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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朗索瓦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然后,冲着何雨柱,极其庄重地鞠了一躬。九十度。
“何先生。您不仅是一位厨师,您是一位哲学家。米其林的三星,配不上这碗汤。”
何雨柱没有还礼。
他转过身,解下腰间那条沾着油污的白围裙,随手扔在昂贵的餐桌上。
“晓儿,大茂。”
“哎!爸!”
“走。回家。这破地方太闷了。”
何雨柱大步走向大门。两百多名来自世界各地的媒体记者、评委、副厨,下意识地向两边退开,给他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没有人敢上前阻拦,也没有人敢提问。
所有人都用一种朝圣般的目光,看着那个穿着老头衫、脚踩布鞋的中国男人,消失在宴会厅的大门外。
……
晚上十点。太平山顶。
香港的夜景璀璨如星河,维多利亚港的游轮拉响了低沉的汽笛。
山顶的观景台上没有其他游客。
何雨柱靠在生锈的铁栏杆上,手里剥着一颗街边买来的糖炒栗子。
娄晓娥穿着一件米色的羊绒大衣,依偎在他身边,手里捧着一杯热腾腾的丝袜奶茶。
“真舍得?”娄晓娥看着他,眼底带着笑意。“刚才何晓打传呼机过来,说那几个中东的石油大亨,开出了一亿美金的价格,想买你那碗汤的配方。你连电话都不接?”
何雨柱把剥好的栗子仁塞进娄晓娥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一亿美金?擦屁股我都嫌那纸硬。”
何雨柱转过头,看着山下那片繁华到极致的钢铁森林。
脑海深处,那个陪伴了他几十年的念力空间,彻底陷入了沉寂。他没有去唤醒它。
当年在四合院里,他靠着金手指苟延残喘,怼秦淮茹,算计许大茂,从那个满是禽兽的烂坑里一步步爬出来。
后来,他靠着这双手,走遍了四九城,去了大西北,下了野海,把全天下的好东西全塞进了锅里。
到现在,他站在这香江的最高处,把那些不可一世的洋鬼子踩在脚下。
这辈子,够本了。
“老婆。”何雨柱突然开口。
“嗯?”娄晓娥抬起头。
“明天咱把‘何记’的招牌过户给晓儿吧。那小子刀工练得差不多了,火候虽然还差点意思,但守个业足够了。”
何雨柱伸出手,把娄晓娥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这几十年来,我的心全在锅里,在案板上。冷落你了。”
娄晓娥的眼眶红了。她把头靠在何雨柱宽厚的肩膀上,没说话。
“大茂前两天说,在加拿大温哥华那边看中了个农场。靠着湖,后面全是红枫树。”
何雨柱搓了搓冰冷的手,咧嘴笑了。
“咱不干了。退休。去那边买个院子,我天天给你做疙瘩汤,做炸酱面。咱也过过清静日子。”
“真放得下这满身的本事?”娄晓娥轻声问。
“手艺是死的,人是活的。”何雨柱转过身,背对着那片价值连城的繁华夜景。“天底下最好吃的菜,不是加了什么冰玉海参,也不是卖几万美金。”
他拉起娄晓娥的手,往山下的缆车站走去。
“是什么?”
“是天冷了,下班回家,桌上那碗还冒着热气、卧着荷包蛋的白水面。”
夜风吹过太平山顶。
两人的背影渐渐拉长,融入了香江深邃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