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那个美国评委凑过来看了一眼,满脸不屑。
“这算什么?清水煮肉片?连一点油脂和香气都没有。这种毫无技巧的菜,我们国家的流浪汉每天都在吃。”
阿兰脸上的嘲讽更浓了:“何先生,你在耍我们吗?白水煮海鲜,这就是你所谓的底蕴?”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从兜里摸出一根红塔山,点燃。
青蓝色的烟雾在水晶灯下袅袅升起。
“菜是用来吃的,不是用来看的。喝一口再放屁。”何雨柱吐出一口烟圈。
弗朗索瓦没敢犹豫,他拿起瓷勺,小心翼翼地撇开表面那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浮油。舀起一勺清汤。
送入口中。
闭上嘴的瞬间。
弗朗索瓦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他手里的瓷勺直接脱手,“当啷”一声砸在盘子上,摔得粉碎。
坐在旁边的美国评委吓了一跳:“弗朗索瓦?你怎么了?”
他也狐疑地舀起一勺汤,喝了下去。
两秒钟后。
美国评委的眼睛猛地瞪大,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他死死捂住自己的脖子,喉咙里发出极其诡异的“咕嘟”声。
那根本不是白水。
当那口看起来清淡无比的汤汁接触到味蕾的瞬间,一场极其恐怖的味觉风暴,直接在他们的口腔里引爆了!
先是老母鸡和猪骨经过三个小时熬煮,又被扫净杂质后留下的极致醇鲜。
紧接着,宣威三年老窝腿那股带着松木冷香的霸道脂香,如同利剑一般刺穿了鸡汤的底味。
还没等大脑反应过来,霞浦挂霜海参那种历经三年海风暴晒的浓缩海味,夹杂着冰玉的极其滑嫩的触感,直接包裹住了整个舌头。
最可怕的是最后那一丝味道。
自贡老盐。
它没有带来任何突兀的咸,反而像是一把钥匙,把这四种极品食材最深处的灵魂全部释放了出来。在咽下汤汁的那一刻,一股极度狂野、又极度温润的甘甜,从喉咙深处反涌上来,直冲天灵盖!
复合。深邃。不可思议。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调配出来的味道,这是山川、海洋、时间与烈火的完美融合。
那个刚才还在嘲笑这道菜的美国评委,此刻像疯了一样,根本顾不上用勺子。他直接端起滚烫的白瓷炖盅,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
“天哪……上帝啊……这到底是什么魔法?”他一边喝一边流泪,昂贵的西装上洒满了汤汁。
弗朗索瓦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拿起备用的勺子,吃下了那块切了花刀的海参。
海参入口,不是软烂,而是带着一种极其恐怖的脆弹。牙齿咬断筋膜的声音,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清晰可闻。
阿兰呆立在原地。
他看着那些评委失控的模样,手里的香槟杯微微发抖。
他不信邪。大步冲到桌前,一把抢过最后一个没人动过的炖盅。
直接喝了一大口。
下一秒。
阿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膝盖猛地磕在椅子边缘,跌坐在地。
他引以为傲的蓝龙虾,他那价值十万美金的白松露,在这碗“白水”面前,就像是涂满了劣质脂粉的妓女,碰上了端庄肃穆的皇太后。
太俗了。
法餐那种用黄油、奶油、名贵香料堆砌出来的味觉刺激,在这碗将食材本味拔高到极限的清汤面前,被秒杀得连渣都不剩。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阿兰瘫坐在地上,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没有黄油……没有香料……为什么会有这种层次?”
何雨柱掐灭了手里的烟头。
他站起身,走到阿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不可一世的法国厨神。
“这道菜,没有名字。”
何雨柱的声音平稳,没有丝毫胜利者的狂妄,只有历经千帆的平静。
“用的底子,是四川地下千米的古盐,云南深山三年发酵的猪腿,东北冰雪里熬出的蛙油,还有福建野海里风干的海参。
“你们西餐,讲究的是叠加。恨不得把全世界最贵的东西全铺在盘子上,那是暴发户的做派。
“我们中餐,讲究的是融合。把天南地北毫不相干的东西扔进一口锅里,用水火淬炼,用时间打磨,最后把所有的棱角全磨平,变成一碗看起来干干净净的清水。”
何雨柱指了指桌上那些空空如也的炖盅。
“这叫包容。懂吗,洋鬼子?”
全场鸦雀无声。
只有摄像机的红灯在闪烁。
阿兰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他彻底崩溃了。在中华五千年的烹饪底蕴面前,他那点可怜的骄傲被击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