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何雨柱用漏勺把那团吸满杂质的鸡肉泥捞出扔掉。
缸里的汤,变了。
原本奶白浑浊的浓汤,竟然变得像茶水一样清澈见底!呈现出一种极其漂亮的淡琥珀色。如果不是表面还飘着一丝热气,根本看不出这是用猪骨和老母鸡熬了三个小时的肉汤。
“汤底成了。”何雨柱吐出一口浊气。
他走到冰水池边。
许大茂刚洗干净的霞浦挂霜海参,正静静地泡在冰水里。经过冰火处理,它已经完全舒展,通体透亮。
何雨柱拿起那把在东北切林蛙的小尖刀。
刀锋在海参表面轻轻划过。不是切断,而是切出一道道极其细密的菱形花刀。每一刀的深度都控制在两毫米,绝不伤到底部的筋膜。
“装盅。”
四个巴掌大小的景德镇白瓷炖盅摆在案板上。
最底层,铺上一片切得薄如蝉翼的宣威老火腿肉。
中层,放上切好花刀的挂霜海参。
顶层,何雨柱从红木箱的最里层,拿出了那个装满极品冰玉(林蛙油)的桦树皮盒子。
他用竹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小块雪白的冰玉。放入炖盅。
冰玉在接触到底部余温的瞬间,像一朵白色的云一样,微微蓬松开来。
“倒汤。”
琥珀色的清汤顺着盅壁缓缓注入。没过食材。
最后。何雨柱打开那个黑陶罐。
捏起四小撮四川自贡的极品老盐,分别洒进四个炖盅。
“封盖。上蒸笼。文火隔水炖两十分钟。”
何雨柱直起腰,把菜刀扔进水槽里。扯下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手。
“大茂,晓儿。走,出去会会洋鬼子。”
……
半岛酒店二楼的宴会大厅。水晶吊灯璀璨夺目。
长条形的餐桌旁,坐着七位来自世界各地的顶级美食评论家。弗朗索瓦也坐在其中,脸色极其难看。
阿兰·杜卡斯站在餐桌顶端,身后站着十几个毕恭毕敬的法国副厨。
四个盖着银色穹顶餐盖的盘子被端上桌。
随着副厨整齐划一地揭开餐盖,全场爆发出一阵惊呼。
盘子里,是一只剥出完整虾尾的深海蓝龙虾。虾肉被煎得微微焦黄,浸泡在一种闪烁着金光的酒红色酱汁里。最上面,铺着十几片刚刚刨下来的阿尔巴白松露,散发着极其浓烈、类似大蒜和湿泥土混合的霸道香气。
“先生们。”阿兰傲慢地抬起下巴,“这是法兰西烹饪艺术的最高结晶。蓝龙虾的甜,白松露的香,波尔多干邑的醇。请品尝。”
评委们拿起纯银刀叉,切下一小块虾肉,送入口中。
闭眼。咀嚼。
“不可思议的弹性。”一名意大利评委惊叹,“白松露的香气完全渗透进了龙虾的肌理,酱汁的味道如同交响乐一般宏大。”
“这才是真正的三星水准。”另一名美国美食家连连点头,斜眼看了一眼弗朗索瓦。“比某些人吹捧的中餐,高出不知道几个层次。”
阿兰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他端起香槟,准备迎接最终的胜利。
就在这时。
宴会厅沉重的大门被人一把推开。
没有司仪通报,没有鲜花开道。
何雨柱穿着那件发黄的白大褂,踩着老北京布鞋,双手端着一个极其普通的红漆木托盘,大步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四个没有任何装饰的白瓷炖盅。
许大茂和何晓跟在后面,气势汹汹。
全场的摄像机瞬间调转镜头,“咔咔咔”的快门声响成一片。
何雨柱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径直走到餐桌前。
他单手端着托盘,另一只手极其随意地把四个炖盅放在弗朗索瓦和另外三名主要评委面前。
“上菜慢了点。火候这东西,差一秒都不行。”何雨柱拉开一张空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阿兰看着那四个光秃秃的白瓷盅,突然爆发出刺耳的嘲笑声。
“何先生。这就是你准备的武器?连个摆盘都没有?里面装的是什么?你们中国人最喜欢喝的热水吗?”
全场轰然大笑。
何雨柱连眼皮都没抬。
他冲着弗朗索瓦扬了扬下巴。
“开盖。”
弗朗索瓦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捏住白瓷盖子的提钮。轻轻掀开。
没有夸张的白雾喷涌,没有刺鼻的香气四溢。
极其安静。
弗朗索瓦探头往炖盅里看去。
一汪完全透明的清水。水底静静地躺着一片红色的肉,一块琥珀色的海参,顶端飘着一小团白色的絮状物。
“汤清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