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霞浦搏浪,霜参一碗跪东洋
    柴油发动机发出破铜烂铁般的嘶吼。

    “突突突突——”

    一股浓黑的尾气喷在海面上,瞬间被十二级的台风尾巴撕得粉碎。

    十米高的黑浪砸下来。破旧的木渔船猛地一歪,甲板倾斜了将近四十度。

    “哇——”

    许大茂死死抱着船帮上的一根木柱子,把胃里最后一口黄连水全吐进了海里。他那身刚在福州买的名牌西装,早被海水和鱼鳞糊成了抹布。

    “爷!我求您了!”许大茂满脸煞白,眼泪鼻涕横流,“咱掉头吧!这他妈哪是寻味啊,这是寻死!那老头子随便指个野海,您就真敢雇黑船往风暴眼里钻?”

    何雨柱穿着一件劣质的黑胶雨衣,双脚像钉子一样钉在湿滑的甲板上。

    他没理许大茂。嘴里咬着一根被海水打湿了半截的红塔山,一根火柴划了三次才点着。

    深吸一口,火光在昏暗的暴雨中明明灭灭。

    “闭嘴。留点力气喘气。”何雨柱吐出一口青烟,眼神像鹰一样盯着前方海平线上若隐若现的几块黑色礁石。

    那是霞浦外海最偏僻的四礵列岛。没有航线,只有本地不要命的渔民才敢在退潮时靠近。

    驾船的黑瘦中年人赤着脚,死死把着木舵,扯着破锣嗓子大喊:“老板!前面水浅,全暗礁!船过不去!只能放舢板!”

    “放。”何雨柱言简意赅。

    十分钟后。

    一艘连马达都没有的破木舢板,在巨浪里像片树叶一样被拍上了黑礁石滩。

    “哐当!”

    舢板碎了一半。何雨柱一把薅住许大茂的衣领,硬生生把他从水里提溜起来,甩在满是藤壶的礁石上。

    许大茂趴在石头上,手指被藤壶割得鲜血直淋,连叫唤的力气都没了。

    何雨柱抹了把脸上的海水,抬头看去。

    这是一个极其闭塞的避风岙。三面环着陡峭的黑崖,崖底几间用石头和废弃船板搭起来的破棚子。

    空气里全是浓烈到让人窒息的腥臭味、海带腐烂的味道,以及一种极其特殊的,类似石头被太阳暴晒后的咸苦味。

    “味道对。”何雨柱扔掉烟头,踩了一脚。

    他大步朝崖底的破棚子走去。

    还没走近,一阵尖锐的争吵声混着风浪声传了过来。

    “八嘎!老不死的,你滴良心大大的坏了!”

    棚子外面的空地上,停着一艘极其先进的白色气垫快艇。几个穿着黑色雨衣的壮汉正围着一个干瘪的老渔民。

    为首的是个留着仁丹胡的矮个子男人。他手里捏着一根棒球棍,正恶狠狠地戳着老渔民的胸口。旁边站着个点头哈腰的翻译。

    “林老头,渡边先生可是日本北海道大和海产的采购总监!他出八百块一斤收你的破海参,那是天价!你别给脸不要脸!”翻译扯着嗓子喊。

    老渔民林阿公只有一条腿,另一条腿拄着一根发黑的木拐。他瞎了一只眼,满脸橘皮一样的皱纹里全是黑泥。

    他死死护着身后的一个破竹筐,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嘶吼。

    “不卖!你们这些小鬼子,没安好心!我这海参,是拜妈祖的!你们拿去漂白,拿去加糖水增重,那是造孽!要遭天谴的!”

    “老东西,给脸不要!”渡边失去耐心,一挥手。

    两个壮汉立刻扑上去,一脚踹翻了林阿公的木拐。老头重重地摔在泥水里。

    竹筐倒了。

    “哗啦。”

    几十根黑漆漆、干瘪得像狗屎一样的海参滚落在礁石上。

    与其他海参不同,这些海参表面,结着一层厚厚的、像盐霜一样的白色结晶。甚至能闻到一股刺鼻的苦味。

    “什么破烂玩意,长得像长了毛的蛆。也就渡边先生大发慈悲才要。”翻译嫌弃地踢了一脚地上的海参。

    “都给我装起来!带走!”渡边用日语下令。

    一个壮汉掏出编织袋就要装。

    “啪!”

    一只穿着老北京布鞋的大脚,稳稳地踩在了那只手背上。

    “啊——”壮汉惨叫一声,感觉自己的手骨像是被铁锤砸中了。

    何雨柱双手插在黑胶雨衣的兜里,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壮汉。

    “拿别人的东西之前,问过主人了吗?”何雨柱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子在四九城胡同里打出来的狠劲。

    渡边愣了一下,随即大怒:“你滴,什么的干活?”

    许大茂这时候也缓过劲来了。一看是日本人,他那股子在四合院里练出来的窝里横顿时发作了。他抄起礁石上的一截断木棍,一瘸一拐地冲过来。

    “孙子!你大茂爷爷在这儿!敢在这儿抢东西,信不信爷爷把你填了海眼?”许大茂拿木棍指着渡边。

    翻译赶紧退到渡边身后:“你们别多管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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