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鹅毛大雪被北风卷着,像白色的刀片一样往挡风玻璃上撞。雨刮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艰难地推开积雪。
“爷!我求您了,咱回香港行不行?”许大茂裹着一件散发着樟脑丸味儿的军大衣,双手死死抓着副驾驶头顶的把手,冻得上下牙直打架。“这可是吉林白山的黑瞎子岭!气温零下三十度!撒泡尿都能冻成冰棍!咱何记现在要风得风,您何苦来这深山老林里找罪受?”
何雨柱穿着一件羊皮袄,头上戴着顶狗皮帽子。他双手稳稳地把着方向盘,一脚油门踩到底。
吉普车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硬生生冲上了一个陡坡。
“香港那破地方,除了海鲜还是海鲜。”何雨柱吐出一口白气,眼神盯着前方茫茫的雪原。“大煮干丝拿了三星,这帮洋鬼子肯定以为中餐就只有精细活儿。老子得给他们找点带着山野泥土腥味的真东西。”
车子在坡顶停下。
前方出现了一个被积雪覆盖的村落。几十栋低矮的木刻楞房子挤在一起,烟囱里冒出灰白色的炊烟。村头空地上,停着几辆解放牌卡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柴火味和牲口粪便的臭味。
“到了。”何雨柱拔下车钥匙,推开车门。
零下三十度的寒风瞬间灌进脖子。何雨柱没缩脖子,深吸了一口冷空气。风里夹杂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干蘑菇和动物油脂的特有腥气。
这是野货集市。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没过膝盖的积雪,走进村头。
一个巨大的帆布棚子底下,汽油桶里烧着松木劈柴。火光把周围照得通亮。七八个穿着貂皮大衣、戴着大金链子的男人围在火堆旁,正扯着大嗓门讨价还价。
正中间的一张破木桌上,摆着几个编织袋。袋口敞开着,里面是一堆堆黑褐色的干瘪物件。
“胡老大,这批货你得给我透个底。”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南方客商搓着手,眼睛死死盯着袋子。“广州那边几家大酒楼等着要顶级雪蛤。你这货,油水够不够?”
光头胡老大吐掉嘴里的烟头,粗壮的手指抓起一把干雪蛤,“哗啦”一声扔回袋子里。
“南方佬,你满东北打听打听!我胡三卖的蛤蟆,那都是长白山主峰下来的纯野货!看见这肚子没?鼓不鼓?里面的明油拨出来,晶莹剔透!一千五一斤,少一分你出门右拐!”
南方客商还在犹豫。
许大茂凑了过去,探着脖子往袋子里瞅。
“爷,这干蛤蟆真这么值钱?”许大茂压低声音,“我看跟四九城护城河里的癞蛤蟆也没啥区别啊。”
何雨柱走上前,没说话。他直接伸出手,从胡三面前的袋子里捏起一只干雪蛤。
胡三眉头一皱:“干啥的?懂不懂规矩?手脚干净点!”
何雨柱没理他。大拇指和食指稍微一用力。
“咔吧。”
干硬的蛤蟆肚皮被捏碎,露出一团暗黄色的干瘪脂肪。
何雨柱把那团脂肪凑到鼻尖,轻轻吸了一口气。
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结。
“土腥味盖过了鲜味。脂肪发黄,带着一股发酵过度的鱼骨粉味儿。”何雨柱手腕一翻,把那团碎渣直接扔进旁边的汽油桶火堆里。
“呲啦”一声,火苗窜起,冒出一股略带刺鼻的黑烟。
“全他妈是养殖的。”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语气平静得像在拉家常。“圈在山沟洼地里,喂的催肥饲料。为了让它过冬前多挂油,还掺了激素。这种破烂玩意儿熬出来的油,别说吊高汤,熬猪食猪都嫌腥。”
死寂。
帆布棚子底下瞬间没了声音。只有汽油桶里的木柴“噼啪”作响。
那个南方客商愣了一下,赶紧把手里的雪蛤扔回袋子里,后退了两步。
胡老大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抖动起来。他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猛地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木桌。
“砰!”
几百斤的雪蛤散落一地。
胡老大的手下瞬间围了上来。七八个壮汉,有摸铁棍的,有从靴筒里拔出剥皮尖刀的。
“外地逼,你混哪条道上的?”胡老大拔出一把军刺,刀尖指着何雨柱的鼻子。“跑到黑瞎子岭来砸我胡三的场子,你活腻歪了是不是?”
许大茂吓得腿一软,赶紧躲到何雨柱身后。“爷!我就说别来这破地方!这帮人杀人不眨眼的!”
何雨柱眼皮都没抬。他盯着刀尖,甚至连手都没从羊皮袄的兜里掏出来。
“我就是个厨子。来寻几副真雪蛤吊汤。”何雨柱看着胡老大,“卖假货糊弄棒槌,我不拦你。但这东西脏了我的眼,我就得说。你要是不服气,咱们划下道来。”
“厨子?老子今天就把你剁了喂狗!”胡老大怒吼一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