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晓一拳砸在不锈钢冷柜门上。
冷柜里空空如也,连根海带丝都没剩下。
“雷耀杨这老狗,真绝。”何晓咬着牙,眼眶熬得通红。他一把扯下脖子上的擦汗毛巾,狠狠摔在案板上。
尖沙咀“何记”私房菜,试营业刚满一个月,名声大噪。结果,得罪了本地地头蛇。
香港海味商会。
许大茂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旁的调料桶上,嘴里吧嗒吧嗒抽着雪茄。“我早说了,这帮香江的地头蛇不讲规矩。雷耀杨名下的‘福临海鲜酒家’,被咱们抢了七成的高端客流。他不卡你卡谁?”
“明天晚上,恒基集团的李董包了场做寿。菜单早就定好了,主菜是‘二十五头吉品溏心鲍’。”何晓急得在原地打转,“现在全香港的干货铺,连个鲍鱼壳都不卖给咱们!从日本岩手县调货,最快也得后天!”
许大茂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泛起一丝阴狠。
“要不,我给号码帮的黑哥打个电话?带几个兄弟,去雷耀杨的仓库‘借’点货出来?”
“别添乱了许叔!”何晓急躁地打断他,“我爸要是知道咱们混黑道,能把我的腿打折!”
“那你倒是想辙啊!”许大茂摊开手,“李董是港岛有头有脸的人物。明天要是端不出来溏心鲍,何记的招牌可以直接摘了。雷耀杨那孙子就等着看咱们笑话呢。”
何晓不说话了。
他掏出兜里的爱立信手机,犹豫了半天,按下了那个号码。
……
广东,顺德。
正午的毒太阳烤得地面发烫。一个偏僻的百年老酱园里,几百口盖着斗笠的大酱缸整齐排列,空气里弥漫着极其浓郁、甚至有些发酵酸味的酱香。
何雨柱穿着一件洗得发黄的跨栏背心,一条宽大的沙滩裤,脚上踩着人字拖。
他手里拿着个长柄竹藤勺,正挨个揭开酱缸盖子,把鼻子凑过去闻。
“何老板,这可是顶级的‘头抽’,晒了足足两年半!”酱园老板是个黑瘦的本地老头,跟在后头拼命推销。
何雨柱没理他,舀起一勺黑红粘稠的酱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涩。豆子发酵的时候,温度没控制好,进了杂菌。”何雨柱摇摇头,“糊弄外行行,进不了我的后厨。”
兜里的手机响了。
何雨柱擦了擦手,掏出手机。
“喂?晓儿啊。怎么了?”
电话那头,何晓把海味商会卡脖子的事,倒豆子一样说了一遍。
何雨柱听完,没急,反而乐了。
“就这点事,把你急成这样?”
“爸!那是吉品鲍!没食材我怎么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那是因为她不够巧。”何雨柱走到水龙头前,冲了冲手,“这帮香江的土鳖,真把那破石头当成宝了。没鲍鱼就不会做菜了?中餐的魂,在火候,在汤,在脑子!”
“可是明天的菜单……”
“菜单算个屁。客人吃的是味儿,不是名字。”何雨柱打断他,“行了,别尿裤子。我今晚回香港。让他们正常摆桌。”
挂了电话,何雨柱转头看向酱园老板。
“老李,你这院子后头,种了沙田柚吧?”
老板愣了一下:“种了啊。不过现在柚子还没熟透,皮厚肉酸,没法吃。”
“我就要皮。”何雨柱从兜里摸出几张百元大钞,拍在旁边的水缸上。“给我摘十个最大的。外带你墙角挂着的那半扇陈年土猪肉,我全包了。”
……
第二天,傍晚六点。
尖沙咀华灯初上。
一辆银色的劳斯莱斯缓缓停在“何记”门口。
雷耀杨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真丝唐装,手里盘着两对百年包浆的狮子头核桃。他不是来吃饭的,他是来看戏的。
跟着他下车的,还有香港餐饮界的两个老牌名厨。
“雷会长,听说恒基的李董今晚在这儿办寿?”一个名厨幸灾乐祸地笑。
“是啊。何家父子心气高,非要上吉品溏心鲍。”雷耀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整个香港的吉品鲍都在我的冷库里锁着。我倒要看看,他今晚拿什么上桌。拿牛屎捏一个吗?”
几人走进何记的大门。
前厅里已经坐满了恒基集团的宾客。气氛很热闹。
雷耀杨径直走到大堂角落的一张空桌坐下,冲着服务员打了个响指。
“上茶。顺便告诉你们何老板,雷某人不请自来,特意来见识见识何记的招牌鲍鱼。”
后厨。
何晓紧张得手都在抖。
炉火轰鸣,排风扇发出巨大的噪音。
何雨柱站在最大的那口不锈钢桶前。他没穿厨师服,依然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