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桌子上,那锅黄焖鱼翅汤早就凉透了,结了一层厚厚的白油。
汉斯手里的电话听筒被捏得全是汗。他已经在电话这头跟荷兰总部吵了整整三个小时。
“不!我不疯!你们没看到那个样片!”汉斯对着话筒咆哮,领带早就扯歪了,那副金丝眼镜滑到了鼻尖上,“那是上帝的杰作!如果那是假的,我愿意把我的工程师执照吃下去!”
电话那头似乎还在犹豫。
何雨柱靠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啪、啪”地开合着盖子。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像是在给汉斯倒计时。
终于,汉斯挂了电话。
他像是一只斗败了的公鸡,又像是一个刚刚赢了全部筹码的赌徒,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
“何先生。”
汉斯抬起头,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
“总部同意了。但是……”
“但是什么?”何雨柱没抬头,依旧盯着那个打火机的火苗。
“但是他们要求在合同里加一条。”汉斯吞了吞口水,“我们需要看到这台机器——也就是你们那个‘猪圈’里的设备,在二十四小时内,当着我们的面,再生产出一块同样精度的晶圆。只要一次。”
“如果做不到,不仅入股的事免谈,你们还要赔偿阿斯麦名誉损失费,一百万美元。”
一百万美元。
在这个年代,这笔钱能买下半个蛇口的地皮。
角落里,黄教授的手抖了一下,刚端起来的茶杯“当啷”一声磕在桌沿上。李老的脸色也变了,惨白惨白的。
他们心里清楚,那块样片是怎么来的。那是何雨柱用“摊煎饼”的手法,加上某种不可言说的运气弄出来的。
再来一次?
还要当着这群洋鬼子的面?
这简直是把脑袋伸进鳄鱼嘴里拔牙。
“没问题。”
何雨柱合上打火机,声音脆得像是在崩爆米花。
“别说一次,十次都行。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你说。”汉斯现在对这个中国男人充满了敬畏。
“二十四小时太长了。”何雨柱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咔作响,“今晚八点。就在那个猪圈里。我会让你们看到,什么叫中国速度。”
“现在,送客。我要睡觉。”
……
汉斯一行人被送回了招待所。
会议室的门刚关上,黄教授就扑了过来,一把抓住何雨柱的袖子,急得差点跪下。
“何老板!您这是……这是把咱们往火坑里推啊!”
老教授的声音都在颤抖。
“那样片是您手搓的!机器根本做不到!咱们的涂胶机还是手动的,步进电机精度也不够,镜头……镜头还是拆的旧显微镜!这怎么可能复现?”
“是啊何老板!”李老也急了,“一旦穿帮,咱们就是国际诈骗!那一百万美金,把咱们全卖了也赔不起啊!”
何雨柱没说话。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泥泞的工地。
一辆满身泥浆的解放牌卡车,正哼哧哼哧地开进院子。车斗上盖着厚厚的帆布,被雨水淋得湿透了。
“来了。”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笑。
“谁来了?”黄教授一愣。
“救命稻草。”
何雨柱转身往楼下走,脚步轻快。
“老黄,老李,别嚎了。赶紧叫人,把那个‘猪圈’给我腾出来。今晚八点之前,咱们要干个大工程。”
……
楼下院子里。
许大茂从卡车驾驶室里跳下来,摔了个狗吃屎。
他顾不上擦身上的泥,连滚带爬地跑到何雨柱面前,那张脸上又是雨水又是汗水,还有几道黑色的油污。
“何……何总!”
许大茂喘得像个破风箱,指着车斗上的帆布。
“弄……弄回来了!差点……差点就折在海关!”
“怎么回事?”何雨柱皱眉。
“那帮查私货的,鼻子比狗还灵!”许大茂抹了一把脸,“非要开箱验货。我……我把那块祖传的金表塞给那个小队长,又说是给大学搞科研的废铁,这才放行。”
何雨柱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那件花衬衫已经湿透了,贴在身上,显出他瘦骨嶙峋的肋排。
“记你一功。”
何雨柱走到车尾,一把扯下帆布。
三个巨大的木箱露了出来。
箱体已经发黑了,上面印着褪色的日文和英文——“Nikon NSR-1505G”。
这是尼康去年的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