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罗湖海关的土路早就成了烂泥塘。何雨柱那辆挂着黑牌的皇冠轿车在泥坑里颠簸,雨刮器发疯似的摆动,却怎么也刮不净挡风玻璃上的那层水雾。
车厢里闷得像个蒸笼。
娄晓娥坐在副驾驶,手里的真丝手绢已经被汗水浸透了,攥成了一团死疙瘩。她每隔几秒钟就要看一眼手腕上的那块欧米茄金表,眉头锁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柱子,这要是真被扣上十天半个月,咱们就完了。”娄晓娥的声音都在抖,“生产线停一天就是几十万的损失,关键是美国的沃尔玛,他们的采购经理说了,圣诞节前要是见不到货,不仅订单取消,还得赔违约金。”
“慌什么。”
何雨柱坐在后座,手里盘着那对还没包浆的核桃,眼睛半眯着,像是睡着了。
“天塌下来有个儿高的顶着。再说了,这批货要是真烂在海关仓库里,心疼的不是咱们。”
“不是咱们是谁?那可是几百万美金的芯片!”
“是国家的外汇。”
何雨柱猛地睁开眼,那双眸子里透出的光,比外面的闪电还亮。
“晓娥,你记住了。咱们现在干的不是倒买倒卖的个体户生意。咱们是在给国家造血。”
车子猛地一顿,熄火了。
司机小赵满头大汗地回过头:“老板,前面路断了,那是……那是武警的卡子?”
何雨柱推开车门,一股带着腥味的湿热空气扑面而来。
不远处,几盏刺眼的探照灯把雨幕撕开。红白相间的路障横在泥泞路中间,几个穿着雨衣、荷枪实弹的战士站在雨里,神情严肃。
而在路障后面,是那辆熟悉的集装箱卡车。它孤零零地停在那儿,像是一头被困住的巨兽。
何雨柱撑开一把黑伞,皮鞋踩进没过脚踝的泥水里,大步走了过去。
“站住!干什么的?”
一个年轻的战士举起手,雨水顺着他的帽檐往下淌。
“我是这批货的主人。”何雨柱指了指那辆卡车,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声,“何氏科技,何雨柱。”
这时候,旁边的一间简易板房里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他穿着海关的制服,没戴帽子,头发稀疏,手里夹着半截香烟。
“哟,何老板。”那人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来得挺快啊。我是罗湖海关缉私科的科长,刘建国。”
何雨柱收了伞,任由雨水打在肩膀上。他从兜里掏出一包还没拆封的中华,递了过去。
“刘科长,辛苦。大雨天的还在一线盯着,这就是咱们特区的深圳速度啊。”
刘建国没接烟,只是用那双有些浮肿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何雨柱。
“何老板,客套话就免了。咱们接到群众举报,说你这批从韩国进来的‘电子元件’,里面夹带了违禁品。而且,报关单上写的是‘精密仪器配件’,但我看这玩意儿,怎么像是游戏机的零件啊?”
刘建国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国家现在外汇这么紧张,你拿宝贵的外汇去买这种让人玩物丧志的东西?这性质可就变了。”
这顶帽子扣得有点大。
要是换个普通商人,这时候估计腿都软了。在这个年代,“玩物丧志”加上“套汇”,足够把牢底坐穿。
但何雨柱只是笑了笑,把烟塞回兜里。
“刘科长,懂行啊。”
他走到卡车旁,伸手拍了拍那冰冷的集装箱铁皮。
“既然您说是违禁品,那咱们就打开看看?”
刘建国愣了一下。他原本以为何雨柱会求情,会塞钱,甚至会找关系压人。但这种坦荡的态度,反而让他心里有点没底。
“开箱!”刘建国一挥手。
几个工作人员拿着撬棍和切割机走了过来。
“吱嘎——”
沉重的铁门被拉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百个木箱,上面印着三星的英文Logo和易碎品标志。
何雨柱随手指了一个箱子:“就那个,搬下来。”
箱子落地,撬开。
里面是一排排黑色的芯片,静静地躺在防静电泡沫里。
刘建国走过去,拿起一块看了看。他不懂技术,但这玩意儿看起来确实没什么特别的。
“这是Z80改版处理器。”何雨柱的声音在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它是游戏机的心脏,也是微型计算机的心脏。”
他转过身,看着刘建国,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
“刘科长,您刚才说这是让人玩物丧志的东西?那您知不知道,这批芯片组装成成品后,卖到美国是多少钱?”
刘建国皱了皱眉:“多少?”
“一台G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