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哈顿第五大道的报刊亭前,一个穿着风衣的华尔街交易员正准备买份《华尔街日报》看看今天的股市行情,余光却被旁边的一摞《纽约时报》吸引住了。
通常来说,头版都是密密麻麻的铅字,讲着里根总统又跟苏联人说了什么狠话。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的头版,是一片漆黑。
纯粹的黑墨,铺满了整个版面。中间只有一个灰白色的长方形轮廓,隐约能看清十字键和两个圆钮。下面是一行加粗的白色宋体字,像刀刻一样锐利:
**从今天起,世界在你掌中。**
没有参数,没有价格,甚至连公司名字都印得极小,缩在角落里:He-Tech。
“这是什么?新出的防狼电击器?”交易员皱着眉,丢下一枚硬币,拿起报纸。
报摊老板是个满脸胡茬的意大利裔老头,耸了耸肩:“谁知道呢。听说是那个卖‘学习机’的中国人搞的。这帮东方人,总喜欢弄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交易员翻开内页。
里面没有长篇大论,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破洞牛仔裤的美国金发少年,正坐在自由女神像的底座上,手里捧着那个灰色的“砖头”,神情专注得仿佛手里捧着圣经。阳光直射在屏幕上,画面依然清晰得令人发指。
旁边配了一行小字:
**续航20小时。只要四节电池。**
**售价:89美元。**
“见鬼。”交易员骂了一句,摸了摸口袋里那台刚买不久、耗电像喝水一样的索尼Walkn,“这玩意儿只要89刀?”
……
西雅图,雷德蒙德。
任天堂美国分部(NOA)的会议室里,气氛比外面的阴雨天还要压抑。
荒川实把那份《纽约时报》狠狠摔在桃花心木长桌上,力道大得震翻了手边的咖啡杯。褐色的液体流过报纸上那个黑色的方块,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
“这就是你们说的‘电子表’?”
荒川实指着报纸,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扭动。
“89美元!还送卡带!他是想把整个掌机市场变成廉价超市吗?我们的Ga & Watch还要卖40美元,而且只能玩一个游戏!”
坐在下首的市场部主管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荒川先生,这……这肯定是虚假宣传。四节电池跑20小时?这违反物理定律。除非他用的是核电池。”
“还有那个屏幕。”技术主管推了推眼镜,拿起一张放大的照片,“这种对比度,这种锐度,绝对不是TN屏能做到的。夏普那边不是说没卖给他STN吗?难道这中国人会魔法?”
“魔法个屁!”
荒川实烦躁地扯松领带。
“去买一台。不,买十台!我要拆开看看,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可是先生……”市场部主管小心翼翼地说,“还没发售。今天是预热,明天才是CES(消费电子展)的首秀。”
“那就去芝加哥!订机票!现在!”
……
芝加哥,麦考密克展览中心。
1984年的CES展会,是属于录像机和笨重台式电脑的天下。到处都是闪烁的霓虹灯,穿着高叉泳衣的模特,以及推销员声嘶力竭的叫卖声。
但在展馆最偏僻的角落,何氏科技的展台前,却围得水泄不通。
没有泳衣模特,没有震耳欲聋的迪斯科舞曲。
展台设计得极简,纯白色的背景板,上面只挂着那个巨大的黑色Logo。展台中央放着几个玻璃立柱,每个柱子上都托着一台灰色的Ga Boy。
何雨柱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下身是一条水洗发白的牛仔裤,脚踩一双新百伦运动鞋。这身行头在当时普遍西装革履的商界显得格格不入,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松弛感。
他手里拿着一台Ga Boy,正对着台下几百双好奇的眼睛。
“很多人问我,为什么要做这块砖头。”
何雨柱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带着一种慵懒的磁性。
“他们说,现在是彩色的时代,黑白是倒退。他们说,掌机只是小孩子的玩具,成不了气候。”
他笑了笑,随手把手里的Ga Boy往空中一抛。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
那台机器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地摔在硬木地板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电池盖飞了出去,电池滚落一地。
荒川实挤在人群里,看到这一幕,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摔坏了吧?演砸了吧?
何雨柱不紧不慢地走过去,捡起机器,又捡起电池,像装弹夹一样把电池按回去,扣上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