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饭点,几百号穿着深蓝色工装的工人拿着铝饭盒,把打饭窗口挤得水泄不通。空气里飘着一股子浓郁的酱油糖色味儿,那是正宗的大锅红烧肉,肥而不腻,香得让人想把舌头吞下去。
棒梗——现在身份证上叫“贾贵”,正缩在角落的一张长条桌边,跟饿死鬼投胎似的往嘴里扒拉饭。
他面前的铝饭盒里堆得冒尖,最上面盖着两大勺红亮亮的红烧肉,油水顺着白米饭往下渗,把每一粒米都染成了琥珀色。
“真特么香……”
棒梗一边嚼着满嘴流油的肥肉,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他在四九城也就是过年能见着这点荤腥,哪像这儿,只要肯干活,顿顿管饱,隔天就有肉。
吃着吃着,他眼圈有点红。要是没答应许大茂那档子破事,就在这儿老老实实干个普工,一个月一百块,那日子得多美?
“嘿,新来的?”
对面坐下来个黑瘦的中年人,那是车间的老工头老赵,手里端着碗紫菜蛋花汤。
“啊……是,赵叔。”棒梗赶紧把嘴里的肉咽下去,差点噎着,心虚地抹了抹嘴。
“看你这吃相,以前遭过罪吧?”老赵笑眯眯地把自己碗里的咸鸭蛋拨给他半个,“多吃点,咱们厂那是何老板的产业,不养闲人,也不亏待苦力。下午去配料车间,那可是核心地界,手脚麻利点。”
“配料车间……”
听到这四个字,棒梗手里的筷子哆嗦了一下,那半个咸鸭蛋差点掉桌上。
那是许大茂交代的“死穴”。
“怎么?怕累?”老赵皱眉。
“没!没!我是激动的!”棒梗赶紧把头埋进饭盒里,掩饰住眼里的慌乱,“谢谢赵叔,我肯定好好干。”
老赵拍了拍他的肩膀,端着汤走了。
棒梗盯着饭盒底剩下的那点油汤,手伸进裤兜,死死攥住了那个冰凉的小玻璃瓶。那是许大茂给他的“高科技”,说是只要往蚀刻液的大槽子里滴上几滴,这一整批几千块电路板就全废了,而且查都查不出来原因。
“五千块……五千块……”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数字,像是给自己壮胆。有了五千块,他就能回四九城挺直腰杆做人,再也不用看谁的脸色。
至于何雨柱?那个傻柱害得他妈秦淮茹那么惨,害得他奶奶进局子,这都是报应!
想到这,棒梗心一横,把最后一口饭塞进嘴里,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
三楼,厂长办公室。
何雨柱站在单向玻璃窗前,手里端着茶杯,像看戏一样看着食堂角落里的那一幕。
虽然隔着几层楼,但那种名为“贪婪”和“恐惧”交织的气息,在他的念力感知下,清晰得就像是放在显微镜下的细菌。
“这小子,吃相随他奶奶,心眼随他妈。”
何雨柱吹了吹茶沫子,冷笑一声。
宫宝森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份刚查出来的资料:“老板,查实了。这小子用的假身份证,在广州火车站花五十块钱买的。真名叫贾梗。许大茂给了他两百块活动经费,还许诺事成之后给五千。”
“两百块?”何雨柱乐了,“许大茂这孙子还是那么扣。让人卖命才给两百定金,也就棒梗这种蠢货会上当。”
“老板,配料车间那边都安排好了。”宫宝森压低声音,“那个蚀刻液的槽子,今晚会换成废液。监控探头也调好了角度,保准把他的毛孔都拍清楚。”
“不急。”
何雨柱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个红白相间的塑料手柄,在手里掂了掂。
“抓贼抓脏是下策。我要的是让他把这出戏唱圆了,唱得让许大茂深信不疑。”
他按下桌上的通话器按钮。
“林工,上来一趟。带着那个‘半成品’。”
五分钟后,林子祥顶着那头标志性的鸡窝发型冲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还在裸奔的电路板,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却亮得吓人。
“老板!神了!您那个‘卡带防尘盖’的设计简直绝了!”
林子祥把电路板往桌上一放,指着那个插槽位置。
“我们本来还在担心金手指氧化的问题。您加了这个弹簧盖,再加上这个‘零插拔力’的杠杆结构,接触不良的问题解决了一大半!还有那个‘吹气’的玄学……”
“什么玄学,那是生活经验。”何雨柱笑着打断他。
前世玩过红白机的人都知道,卡带读不出来的时候,拔出来吹两口气,再插进去,十有八九就好使。其实是湿气增加了导电性,但这成了几代人的集体记忆。
“量产版的模具定了吗?”何雨柱问。
“定了!ABS工程塑料,耐摔,手感好。”林子祥从兜里掏出一个灰色的长方形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