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皮火车像条死长虫一样趴在铁轨上,车门一开,人流跟泄洪似的往外涌。编织袋、扁担、鸡鸭笼子,混着汗臭味和劣质烟草味,瞬间把站台塞得满满当当。
许大茂被人流挤得脚不沾地,差点把那双刚擦得锃亮的皮鞋给踩掉。他费了吃奶的劲儿才挤出出站口,站在满是泥浆的广场上,狠狠地啐了一口带血丝的唾沫。
“呸!这特么就是深圳?比四九城的菜市场还乱。”
他扯了扯身上那件有些发皱的灰色中山装,这是他出狱前特意托人买的,说是现在南方流行这个,显着稳重。可放眼望去,满大街都是花衬衫、喇叭裤,甚至还有女的穿着露大腿的短裙,晃得他眼晕。
许大茂眯着那双细长的眼睛,摸了摸兜里那张写着地址的烟盒纸。
这是他在号子里那个“贵人”给的。那人没露面,只让人传话,说在深圳有个叫尤凤霞的女人能接应他。只要能给何雨柱添堵,钱不是问题。
“何雨柱……”
念叨这个名字的时候,许大茂的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五年。他在里面蹲了整整五年。每天晚上做梦,都是何雨柱那张欠揍的脸,还有娄晓娥那高高在上的眼神。听说那傻柱现在成了什么“何先生”,在香港呼风唤雨,连日本人都敢搞。
“你也配?”许大茂冷笑一声,眼神阴鸷得像条毒蛇,“老子出来了。咱们这回慢慢玩。”
他拦了辆冒黑烟的中巴车,操着一口半生不熟的普通话:“去沙头角。”
……
与此同时,蛇口工业区三号厂房。
何雨柱正盯着一台刚组装好的原型机,手里抓着那个简陋的手柄,大拇指按得飞快。
电视屏幕上,一辆黄色的坦克正在砖墙迷宫里横冲直撞,炮弹“biu biu”地飞出去,把对面的白色坦克轰成渣。
“不行,手感还是太肉。”
何雨柱把手柄往桌上一扔,眉头皱成了“川”字。
“林工,这坦克的移动判定有问题。按键松开后,坦克应该有个惯性滑行,而不是立马停死。要有那种履带摩擦地面的沉重感,懂吗?”
林子祥顶着鸡窝头,手里捧着笔记本,记得飞快:“惯性滑行……增加摩擦系数变量……记下了。”
“还有这个炮弹。”何雨柱指着屏幕,“打在砖墙上,不能只是墙消失了。得有碎屑,哪怕是几个像素点的白点乱飞,那也是打击感。音效也得改,别用这种滋水枪的声音,要‘轰’!要有低音!”
周围几个技术员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们原本以为把功能实现就行了,谁知道老板对这种细枝末节抠得这么死。
“老板,咱们现在的卡带容量只有24KB。”赵卫国在一旁弱弱地提醒,“要是加这么多特效,内存怕是不够吃啊。”
“不够吃就去抠代码!”何雨柱瞪了他一眼,“把那些没用的注释全删了,循环语句给我优化。实在不行,就用Mapper芯片扩容。这点钱我出得起。”
他站起身,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画了个框。
“另外,我要加个功能。这个才是《坦克大战》的灵魂。”
他在框里画了几种地形:砖墙、铁块、草丛、水面。
“地图编辑器。”
何雨柱敲了敲黑板,这三个字写得力透纸背。
“让玩家自己造关卡。想摆成什么样就摆成什么样。摆个‘王八蛋’三个字让坦克去轰都行。这叫UGC,用户生成内容。懂不懂?”
林子祥的眼睛瞬间亮了,就像是饿狼看到了肉。
“让玩家自己设计……这……这太超前了!这能把游戏的可玩性无限拉长!”他激动得把笔都捏断了,“老板,您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多读书,多看报,少吃零食多睡觉。”何雨柱随口胡诌了一句,看了看表,“行了,你们继续肝。我去趟香港,给你们搞点好东西回来。”
……
两个小时后,香港中环,文华东方酒店的行政酒廊。
何雨柱翘着二郎腿坐在落地窗前,对面坐着个谢顶的日本老头,正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汗。
他是夏普公司的取缔役(董事),田中健二。
“何桑,您这个要求……实在太强人所难了。”田中健二苦着脸,日语说得磕磕绊绊,“十万块TN液晶屏,还要定制尺寸,这需要重新开模。而且总部那边对向中国出口高科技元器件,一直卡得很死……”
“高科技?”
何雨柱嗤笑一声,把手里的雪茄剪断,宫宝森立刻上前点火。
“田中先生,别拿这种话糊弄我。TN屏算什么高科技?那是计算器上用的玩意儿。我要的又不是TFT彩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