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半夜还闷得让人喘不过气,后半夜雷声一滚,豆大的雨点子就噼里啪啦砸了下来。蛇口工业区的泥地瞬间变得泥泞不堪,新建的厂房在雨幕里像是一排沉默的巨兽。
三号厂房外围的铁丝网角落,几株野草被一只穿着解放鞋的大脚无声踩倒。
“疤哥,这雨下得好啊,监控探头都得挂水帘子,啥也看不清。”
说话的是个瘦猴一样的男人,手里握着把大号的老虎钳,正对着铁丝网比划。他脸上抹着黑灰,只有一双眼睛贼溜溜地转。
被叫作“疤哥”的男人蹲在旁边,脸上那道从眉骨拉到嘴角的伤疤在闪电下显得格外狰狞。他吐掉嘴里嚼烂的草根,阴测测地笑了笑。
“那是。山本老板说了,只要今晚把那几台洋机器给废了,或者是偷出点图纸来,一人两万港币。两万啊!够咱们在广州逍遥好几年了。”
刀疤是许大茂当年的狱友,早两年放出来后就一直在广州火车站这一带混生活,干些扒窃勒索的勾当。前两天有个说日语的小个子找上门,甩手就是一沓定金,让他来深圳干这一票。
“可是疤哥,听说这厂子的老板姓何,是个狠角色……”瘦猴有点哆嗦,毕竟这可是有持枪保安的重点单位。
“狠个屁!再狠能有咱们手里的家伙狠?”刀疤拍了拍腰间鼓鼓囊囊的一坨,那是自制的土雷管,“而且那日本老板说了,这厂子里有鬼,只要咱们动作快,炸完就跑,神仙也抓不住。”
“动手!”
“咔嚓”一声轻响,铁丝网被剪开一个大洞。
五六个黑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老鼠,顺着泥泞的草地,猫着腰摸向了三号车间。
……
三号车间顶楼的办公室里,没有开灯。
何雨柱坐在落地窗前的真皮老板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普洱茶。窗外的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他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
“老板,进来了。六个人,带了炸药。”
宫宝森站在阴影里,手里擦拭着一把黑色的三菱军刺,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那个领头的叫刀疤,以前在号子里跟许大茂住上下铺。许大茂那孙子为了讨好他,没少给他洗内裤。”
“洗内裤?”何雨柱嗤笑一声,抿了一口茶,“许大茂这辈子也就这点出息了。人在号子里蹲着,还能给我送份大礼来。”
他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山本一郎呢?”
“在两公里外的一辆丰田皇冠车里等着接应。车没熄火。”
“行。”何雨柱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几个在大雨中艰难蠕动的黑点,“既然来了,就别让他们空手回去。咱们这儿虽然不产芯片了,但产‘惊喜’。”
“老板,要不要让保安队……”
“不用。”何雨柱摆摆手,眼神里闪过一丝戏谑的光芒,“保安队那是抓人的,太粗鲁。今晚我想玩点雅的。你去把山本给我请过来,至于这几只老鼠……我亲自陪他们玩玩。”
……
车间里黑灯瞎火,只有几台精密设备的指示灯在闪烁,发出幽幽的绿光。
刀疤带着人摸进了大门。他们脚上包着厚厚的棉布,走起路来一点声音都没有。
“分头找!看到那种像棺材一样的大铁柜子,就把雷管贴上去!”刀疤压低声音命令道,“瘦猴,你去办公室翻图纸,动作麻利点!”
几个人迅速散开。
刀疤自己摸向了车间中央那台最大的光刻机。虽然他不认识这玩意儿,但这东西被玻璃罩子罩着,一看就最值钱。
他从怀里掏出土雷管,正要往玻璃罩上贴。
突然。
“哒、哒、哒……”
一阵清脆的脚步声,在空旷寂静的车间里响了起来。
这声音不急不缓,像是皮鞋踩在硬质地板上发出的,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刀疤的手一抖,雷管差点掉地上。
“谁?!”他猛地转身,手电筒的光柱乱晃。
没人。
身后空空荡荡,只有那一排排冷冰冰的机器设备。
“疤哥……怎么了?”不远处的同伙吓了一跳,探头问道。
“闭嘴!有人!”刀疤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明明听到了脚步声,而且就在耳边。
“哒、哒、哒……”
脚步声又响了。这次是在头顶!
刀疤猛地抬头,手电筒照向天花板。
只见在那高高的横梁上,悬挂着一件白色的防尘服。那衣服像是被风吹动一样,轻轻晃荡着,两只袖管空荡荡地垂下来,像是在向他招手。
“这……这特么是什么鬼东西?”
刀疤咽了口唾沫,感觉后背发凉。这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