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张拼接起来的木桌上,摆着四个大不锈钢盆。盆里红彤彤的澳洲大龙虾堆得像小山,每一只都有小臂那么粗,虾壳在灯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旁边还配着蒜蓉粉丝蒸扇贝、避风塘炒蟹,外加几箱冰镇的“可口可乐”。
这排场,别说是在这荒郊野岭的蛇口工地,就是搁在北京饭店的国宴上,也未必能见得着这么豪横的“宵夜”。
“咕咚。”
不知道是谁先咽了口唾沫,紧接着就是一片吞咽声。
那帮刚从清华北大出来的天之骄子们,一个个手里拿着筷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盆里的龙虾,却没人敢先动。这玩意儿太超纲了,超出了他们对“吃饭”这两个字的认知范畴。
“都愣着干嘛?给龙虾相面呢?”
何雨柱解开围裙,随手扔在椅背上,自己先伸手抓起一只大龙虾,“咔嚓”一声掰开虾头,露出里面满满当当的虾黄。
“这玩意儿凉了就腥了。吃!”
他这一带头,那帮学生才像是被解了穴道。
“咔嚓、咔嚓。”
一时间,食堂里全是剥壳的声音。
那个之前问工资的女生,小心翼翼地夹了一块雪白的虾肉放进嘴里。那一瞬间,她的眼睛猛地瞪大,鲜甜弹牙的口感混合着蒜蓉的香气,让她差点把舌头都吞下去。
“何先生……这太好吃了……”她含糊不清地说道,眼角竟然有点泛红。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很多人一年到头也就过年能吃顿饺子。这种顶级的海鲜,对味蕾的冲击力简直是核弹级别的。
“好吃就多吃点。”何雨柱灌了一口可乐,打了个响亮的嗝,“记住这味儿。以后只要跟着我干,顿顿这标准那是吹牛,但让你们天天吃上肉,喝上洋汽水,那是底线。”
吴教授坐在旁边,手里剥着个扇贝,推了推眼镜,神色有些复杂。
“何先生,您这又是发美金工资,又是吃龙虾。这成本……是不是太高了?咱们搞科研,讲究个艰苦奋斗……”
“吴老,您这话我不同意。”
何雨柱擦了擦手上的油,从兜里掏出烟盒,给吴教授递了一根。
“艰苦奋斗那是精神,不是让大家伙儿饿着肚子去拼命。咱们要搞的是芯片,是全世界最精细的活儿。手抖一下,几百万就没了。要是大家伙儿连饭都吃不饱,脑子里想的全是下顿饭在哪,这活儿能干好吗?”
他指了指那帮狼吞虎咽的年轻人。
“我要让他们知道,搞技术的不比倒爷差,不比那些当官的差。只有让他们过得体面了,他们才能把那颗心,完完全全地交给我,交给这台光刻机。”
吴教授愣了一下,看着那些年轻脸庞上洋溢的满足和幸福,沉默了片刻,重重地点了点头。
“何先生,您是个明白人。这帮孩子交给您,我放心。”
“行了,别捧我了。”何雨柱笑了笑,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吃饱喝足,明天可是硬仗。那台光刻机娇气得很,能不能伺候好它,就看各位的本事了。”
……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三号厂房的净化车间里,气氛凝重得像是在拆炸弹。
所有人都换上了全封闭的防尘服,只露出一双眼睛。吴教授站在控制台前,死死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
“水平校准完毕。”
“气浮台压力正常。”
“光源预热完成。”
随着一道道指令发出,那台庞大的尼康光刻机发出了轻微的嗡鸣声。
“开始第一次曝光测试!”吴教授的声音有些颤抖。
机械臂精准地抓起一片硅片,送入曝光台。紫外光源亮起,透过复杂的光学镜头组,将掩膜版上的电路图投射到硅片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是决定性的一刻。如果这次测试成功,就意味着中国有了自主生产芯片的能力。
“滴——”
一声长鸣,曝光结束。
显影、定影、镜检。
几分钟后,负责检测的工程师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呼,但那声音里听不出喜悦,反而带着一丝惊恐。
“不对!线条模糊!边缘有重影!”
“什么?!”
吴教授猛地冲过去,趴在显微镜上看了半天,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他喃喃自语,“明明参数都对啊……”
何雨柱穿着防尘服站在后面,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吴老,什么情况?”
“震动。”吴教授摘下口罩,满头大汗,“有微小的震动干扰了曝光过程。这台机器的精度是微米级的,哪怕是一根头发丝那么细微的晃动,都会导致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