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白底红十字的救护车横在胡同口,车顶的警示灯没开,但那蓝白相间的涂装本身就透着股肃杀气。旁边停着两辆墨绿色的吉普车,车门上印着“拆迁”两个白漆大字,几个穿着厚棉袄、戴着藤编安全帽的壮汉正蹲在墙根底下抽烟,手边搁着那种十八磅的大铁锤,锤头黑黝黝的,看着就沉。
梁律师站在中院正房的台阶上,手里拿着那份还没收回去的律师函,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秦女士,时间到了。”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精致的劳力士金表,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报时。
“距离最后的通牒,还有五分钟。”
秦淮茹披头散发地堵在耳房门口,那间原本就狭窄的耳房门前,被她乱七八糟地堆满了煤球、破纸箱子,还有几个腌咸菜的烂坛子,硬生生把路给封死了。
“我不搬!我看你们谁敢动!”
秦淮茹手里抓着一把剪刀,抵在自己脖子上,眼珠子通红,那是真急眼了。
“我婆婆就在里面躺着!她是绝症!受不得惊吓!你们要是敢硬闯,我就死给你们看!到时候一尸两命,我看何雨柱那个没良心的怎么跟街坊邻居交代!”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围了一圈,但都站得远远的。
要是搁以前,易中海早就站出来主持公道了,傻柱也早就心软认怂了。可现在,易中海在局子里蹲着,傻柱成了何先生,连那个最爱管闲事的二大爷刘海中,这会儿都缩在自家窗户后面,连头都不敢露。
谁都看出来了,这天,变了。
“交代?”
梁律师冷笑一声,侧过身,对着那辆救护车招了招手。
“秦女士,何先生早就料到你会这么说。所以,他特意请来了北京协和医院神经内科的权威,陈教授。另外,还有两名公证处的公证员,全程录像。”
车门拉开。
一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头走了下来,身后跟着两个提着急救箱的护士。老头穿着白大褂,胸口挂着听诊器,那股子大医院专家的气场,让周围的嘈杂声瞬间低了八度。
“这就是病人?”陈教授皱着眉头,看了一眼那个脏乱差的耳房门口,“这种环境,好人也能憋出病来。让开。”
“我不让!”秦淮茹尖叫,“你们是傻柱花钱雇来的!我不信你们!”
“你这同志怎么说话呢?”陈教授脸色一沉,“我是协和的陈国栋。你可以去打听打听,我陈国栋看了一辈子病,还没人敢说我是被收买的。你婆婆要是真有绝症,我现场确诊,马上拉回协和免费治疗,费用何先生全包。要是没有……”
陈教授哼了一声,眼神锐利如刀。
“装病讹诈,阻碍执法,这罪名你担得起吗?”
秦淮茹的手抖了一下。
协和陈国栋,这名字在北京城那是响当当的,号称“一眼准”。
就在她犹豫的档口,那两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护士突然动了。别看是女同志,那身手利落得吓人,一左一右,瞬间扣住了秦淮茹的手腕,轻轻一扭,那把剪刀就“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哎哟!打人啦!”秦淮茹顺势往地上一躺,开始撒泼打滚。
宫宝森从旁边走过来,像拎小鸡一样把秦淮茹拎起来,随手扔给了旁边的两个女保安。
“看好她。”
陈教授没理会秦淮茹的哭嚎,戴上口罩,踩着地上的煤渣子,大步走进了那间昏暗的耳房。
屋里弥漫着一股子陈年霉味和止痛膏的味道。
贾张氏正躺在炕上,盖着那床发黑的棉被,在那儿“哎哟哎哟”地哼哼,听见脚步声,她把眼睛眯成一条缝,偷眼往外瞧。
“老嫂子,哪儿不舒服啊?”
陈教授走到炕边,也不把脉,直接伸手去掀被子。
“别动我……我疼……”贾张氏死死拽着被角,那是她最后的遮羞布。
“疼?哪疼?肝疼?肺疼?”陈教授力气大得很,一把就把被子掀开了。
只见贾张氏穿着一身还算整齐的棉衣棉裤,怀里还抱着个暖水袋,面色红润,除了胖点,哪有一点绝症病人的样子?
“护士,准备长针头。”陈教授回头喊了一嗓子,声音不大,但在屋里却听得真切,“我看这症状像是脑梗前兆,得赶紧做个腰椎穿刺,抽点脊髓液化验一下。那针头得有半尺长,扎进去有点疼,忍着点。”
一个护士立马打开急救箱,拿出一个足有筷子那么粗、闪着寒光的大针管子,还故意弹了弹针筒。
“噗噗。”
贾张氏看着那个大针头,浑身的肥肉都哆嗦了一下。
腰椎穿刺?抽脊髓?
那是抽龙筋啊!
“还得准备电击起搏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