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臭氧味,那是高压放电后的特有气息。
何雨柱站在那台怪模怪样的机器前。这东西要是让后世的人看见,非得笑掉大牙——底座是傻大黑粗的铸铁,上面架着个用特种钢焊接的框架,中间悬着那个晶莹剔透的水晶镜头,旁边挂着那个正在发出低沉嗡鸣的“人肉激光器”光源箱。
整个造型,充满了苏维埃式的暴力美学,又诡异地融合了某种超越时代的精密感。
“何工,真……真要试?”
赵总工的手心里全是汗,他在裤腿上蹭了蹭,声音发紧。
这台机器,是他们这几个人没日没夜拼出来的。虽然理论上都通,但那是光刻机啊!是西方国家严防死守的尖端科技!就凭这堆破铜烂铁,再加上何雨柱那神乎其技的手工,真能造出来?
“试。”
何雨柱言简意赅。他戴着护目镜,只露出一双冷静得可怕的眼睛。
此时此刻,他的精神力已经高度集中。
念力像是一张无形的网,覆盖了整台机器。
气浮导轨的间隙被锁定在微米级,光源腔体内的气体混合比例被精确控制,镜头的焦距被微调到极限。
“上硅片。”
孙师傅颤颤巍巍地用镊子夹起一片涂好光刻胶的硅片,小心翼翼地放在工件台上。
“对准掩膜版。”
一张手绘缩小后刻蚀出来的玻璃掩膜版,被缓缓推入光路。
车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心跳声。
“曝光。”
何雨柱的手指搭在那个改装过的快门按钮上。
但在微观层面,他的念力才是真正的开关。
“滋——”
一声极其轻微的电流声。
光源箱内,那团被念力束缚的氩氟混合气体瞬间被高压激发出耀眼的深紫色光芒。
这道肉眼不可直视的深紫外光,经过扩束镜、匀光镜,穿过掩膜版,最后汇聚在那枚手搓的水晶镜头上。
光线在镜头内部发生了奇妙的折射。
何雨柱能清晰地感知到,光子如同听话的士兵,排着整齐的队列,轰击在硅片表面的光刻胶上。
一秒。
两秒。
“停。”
光芒熄灭。
何雨柱松开手,感觉脑仁一阵刺痛。这种高精度的能量引导,比搬空一座金库还要费神。
“快!显影!”
赵总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把抢过硅片,冲向旁边的化学槽。
显影液在烧杯里轻轻晃动。
几分钟后,赵总工用镊子夹起硅片,冲洗,吹干,然后哆哆嗦嗦地把它放在了显微镜下。
三个北光厂的老磨镜师傅也围了过来,脑袋挤在一起,大气都不敢出。
赵总工把眼睛凑到目镜上。
调节焦距。
视野从模糊变得清晰。
突然,赵总工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怎么样?老赵你说话啊!急死个人了!”孙师傅在旁边急得直跺脚。
赵总工慢慢抬起头,那张几天没洗、满是油污的脸上,表情怪异到了极点。似哭似笑,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
他猛地让开位置,指着显微镜:“你们……你们自己看。”
孙师傅一把推开他,凑了上去。
只看了一眼,这老头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这线条……”
显微镜的视野里,是一幅清晰无比的电路图案。
线条平直锐利,边缘没有丝毫的毛刺和晕染。那些原本在图纸上只是理论存在的微米级导线,此刻真真切切地刻在了硅片上。
“线宽多少?”何雨柱靠在操作台上,点了一根烟,手还在微微发抖。
“一……一微米。”赵总工的声音像是从梦里飘出来的,“甚至……甚至还不到一微米!这是亚微米级!这是世界顶尖水平!”
轰!
车间里瞬间炸了锅。
几个年轻的技术员抱在一起又叫又跳,有的甚至嚎啕大哭。三个老磨镜师傅也是老泪纵横,互相拍打着肩膀。
成了!
真的成了!
在这个缺衣少食、设备简陋的年代,在一间并不起眼的轧钢厂车间里,中国人用手搓出了一台亚微米级的光刻机!
何雨柱吐出一口烟圈,看着这群狂喜的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台机器。
这是一张护身符。
一张足以让他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稳如泰山的免死金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