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人去管灯。
此时此刻,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张铺着防油布的工作台上。
二十四颗。
整整二十四颗刚刚加工完成的惯性导航陀螺仪转子,像是一排银色的眼珠子,静静地躺在丝绒衬垫上。
没有光的时候,它们是暗哑的深灰色。可当赵总工颤抖着手,打亮了手里的强光手电,那一排“眼珠子”瞬间活了过来。光线在球面上流转,竟然没有发生一丝一散的漫反射,而是聚成了一个极小的、如同针尖般的亮点。
这是光学镜面。
而且是在没有任何研磨工序的情况下,直接用车刀“削”出来的镜面。
“疯了……这世界疯了……”
赵总工摘下眼镜,用袖口胡乱擦了擦镜片上的雾气,又重新戴上。他拿起千分尺,想去量,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生怕自己手上的汗渍腐蚀了这完美的表面。
“激光干涉仪读数多少?”他的声音嘶哑,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旁边的技术员咽了口唾沫,盯着显示屏的眼睛瞪得像铜铃:“赵总,读数……读数跳不出来。”
“什么叫跳不出来?坏了?”
“不是坏了。”技术员转过头,一脸见鬼的表情,“是误差太小,超出了仪器的显示精度。这……这根本就是理论上的绝对圆球!”
空气凝固了。
只有那台刚刚停下来的“改装版C620”还在散发着余热,偶尔发出金属冷却时的轻微爆裂声。
何雨柱靠在机床边,脸色有些苍白。
他从兜里掏出一盒大前门,想抽,看了看那些娇贵的转子,又把烟塞了回去。
这一仗,打得比跟十个八级工摔跤还累。
那二十四颗转子,每一刀下去,他的念力都要要把住微观层面的每一个晶格。那种感觉,就像是用镊子去夹空气中的尘埃,还要把它们排列成整齐的方阵。
精神力几乎见底了。
脑仁里像是有根钢针在搅动,突突地疼。
“赵总工。”何雨柱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有些疲惫,“货齐了。这批转子,够咱们的东风飞几次了吧?”
赵总工猛地回过神来,他没有说话,而是突然挺直了腰杆,对着何雨柱深深地鞠了一躬。
九十度。
“何顾问……不,何工!”老头的声音带着哭腔,“您这是救了咱们的命啊!有了这批转子,下个月的试射,咱们就有底气了!我代表基地的全体指战员,谢谢您!”
周围的几个军代表和技术员也齐刷刷地敬礼。
就连一直跟在何雨柱身后打下手的刘海中,这会儿也吓傻了。他手里还拎着油壶,看着这阵仗,腿肚子直转筋。他虽然不懂什么微米纳米,但他看得懂那个两杠四星的大校给何雨柱敬礼意味着什么。
这傻柱……是要上天啊!
“行了,别整这些虚的。”何雨柱摆了摆手,扶着机床站直身子,“这机器现在的状态是锁死的。除了我,谁也别乱动。要是有人手欠去调那个刀架,哪怕只动了一丝,这精度就废了。”
其实根本不是什么锁死。
那是因为刀架的进给机构里,被何雨柱用念力植入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应力锁”。那是他用金属疲劳原理制造的一个平衡点,外力一碰就会打破平衡,导致精度雪崩。
这是他的护身符,也是他的杀手锏。
“明白!绝对明白!”赵总工立刻转身吼道,“警卫班!把这台机器给我围起来!拉三道警戒线!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进去!从现在起,这台机器列为绝密级,代号‘红星一号’母机!”
“是!”
荷枪实弹的战士立刻冲了进来,将那台破旧的车床围得水泄不通。
杨厂长在一旁看得热血沸腾,又有点心惊肉跳。
这可是轧钢厂的地盘啊,现在怎么感觉变成了军事禁区?
“杨厂长。”何雨柱喊了一声。
“哎!在呢!”杨厂长赶紧跑过来,那态度比对上级领导还恭敬。
“给我找个盒子,把那点下脚料装起来。”何雨柱指了指地上那堆切削下来的钢屑,还有一截没用完的特种钢棒料。
“啊?这……”杨厂长愣了一下,“这可是战略物资……”
“什么战略物资?那就是废铁。”何雨柱淡淡地说,“我拿回去打把菜刀,不过分吧?”
“不过分!绝对不过分!”赵总工抢着说道,“别说打菜刀,您就是拿去打铁锅都行!这批料本来就是特批给您的,剩下的损耗您随意处置!”
何雨柱笑了笑,弯腰捡起那截只有巴掌长的钢料。
沉甸甸的,手感极佳。
这可是经过他念力提纯、又经过千锤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