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卷着煤渣子,打在脸上跟砂纸磨似的。许大茂缩着脖子,两只手冻得跟胡萝卜一样,正拿着根铁钩子在刚倒出来的废渣堆里扒拉。
这里头大多是废弃的模具砂和冷却的铁疙瘩,还有就是从楼上研究所滑道里扔下来的废纸篓垃圾。
“妈的,冻死老子了……”
许大茂吸溜着鼻涕,心里把傻柱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以前这时候,他要么是在放映室里烤着火,要么是在那个小寡妇家里喝着酒,哪受过这份洋罪?
突然,铁钩子挂住了一团东西。
是一团揉得死紧的图纸,上面还沾着点油墨味。
许大茂眼睛一亮,左右瞅了瞅。这会儿是大夜班交接的时候,周围没人。他赶紧把那团纸揣进怀里,感觉像是揣了个烫手的金元宝。
跑到背风的墙角,借着远处昏黄的路灯,他小心翼翼地展开那团纸。
纸张很厚实,是那种高级的绘图纸。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线条和符号,像是什么迷宫。虽然他看不懂那些“二极管”、“电容”的洋码子,但右下角那个鲜红的“绝密”印章,还有那个被钢笔狠狠划了个叉的“废”字,让他心脏狂跳。
“废”字旁边,还有一行潦草的钢笔字:“频率过高,极不稳定,慎用!”
许大茂虽然不懂技术,但他懂人性。
什么叫“慎用”?那就是能用,但是有危险。而在那个收破烂的老头嘴里,越是这种带着“危险”、“不稳定”字眼的玩意儿,越值钱!
这说明啥?说明这是那帮书呆子搞出来的新式武器,或者是那个什么计算机的核心部件!
“傻柱啊傻柱,你把宝贝当垃圾扔,活该你倒霉!”
许大茂嘿嘿怪笑两声,把图纸重新揉好,塞进裤裆里的暗兜——那是他专门缝来藏私房钱的地方,最安全。
……
半小时后,厂区外的小树林。
那个收破烂的老头依旧蹲在石头上抽旱烟,火星子一明一灭,照亮了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脸。
“来了?”老头没抬头。
“来了。”许大茂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一直捂着裤裆,“老……老同志,东西我弄到了!”
老头磕了磕烟袋锅,伸出一只枯树皮似的手:“拿来我看。”
许大茂犹豫了一下:“钱呢?”
“少不了你的。”老头从怀里掏出一卷大团结,在手里拍得啪啪响,“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许大茂这才把那团带着体温(和异味)的图纸掏出来,递了过去。
老头也不嫌弃,接过来展开,从兜里掏出一个放大镜,借着手电筒的光仔细端详。
看着看着,老头的眉头皱了起来,随即又舒展开,最后竟露出一丝狂喜。
他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虽然不是顶级电子专家,但也看得出这图纸的门道。
这是一个高频振荡电路。
结构极其精巧,用的不是传统的电子管,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晶体管阵列布局。那个“频率过高”的批注,在他看来简直就是勋章——这意味着这玩意的性能远超现有水平!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老头喃喃自语,“这要是能装在电台里,发报速度起码能快十倍!”
他把图纸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贴身的皮夹里,然后把那卷钱扔给许大茂。
“五百,一分不少。”
许大茂接过钱,手都在抖。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现金。借着手电光,他一张张地数着,唾沫星子横飞。
“行了,别数了。”老头站起身,眼神变得阴冷,“拿了钱,把嘴闭严实。要是让第三个人知道……”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懂!懂!”许大茂把钱揣进怀里,点头如捣蒜,“我就是个哑巴!今晚我一直在宿舍睡觉,哪也没去!”
看着许大茂欢天喜地跑远的背影,老头冷笑一声,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他得赶紧回去。这图纸太重要了,必须立刻让“那边的”技术员验证一下,如果真能用,这可是大功一件。
……
此时,红星计算技术研究所,地下二层。
这里没有白天黑夜,只有日光灯恒定的嗡嗡声。
巨大的“红星一号”原型机占据了半个房间。它不像后世的电脑那么小巧,而是由三个一人高的黑色机柜组成。机柜表面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只有一排排红绿闪烁的指示灯,和密密麻麻的接线口。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机柜中央那个透明的玻璃罩。
里面,那颗金线封装的CPU正在液氮冷却管的环绕下,安静地运行着。
“主频锁定,1.2兆赫兹。”
何雨水戴着耳麦,盯着示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