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点运算单元介入……第一次矩阵乘法测试……开始。”
随着她按下回车键(其实是一个改装的电报按键),机柜上的指示灯瞬间疯狂闪烁起来,像是一场无声的烟火表演。
旁边的打印机开始“滋滋”作响,吐出一长串数据。
孙振华站在旁边,手里捏着秒表,眼睛死死盯着打印纸。
当打印机停止的那一刻,他按下了秒表。
“三秒二!”
孙振华的声音都在颤抖,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
“三秒二!算完了!这是苏联那台M-20计算机要算半个小时的量啊!”
实验室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几个年轻的研究员抱在一起,又哭又笑。刘建国更是激动得把眼镜都甩飞了,趴在地上找了半天。
何雨柱坐在角落的一张椅子上,手里捧着个搪瓷缸子,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但眼神却有些飘忽。
他在“听”。
念力像触角一样延伸出去,穿透了厚厚的水泥墙,覆盖了方圆几公里的范围。
就在刚才,他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那是那张“毒图纸”被展开时,纸张纤维里微量金属粉末产生的静电反应。
“鱼咬钩了。”
何雨柱喝了一口茶,心里暗道。
那张图纸确实是个高频振荡电路,而且是个天才的设计。唯一的“缺陷”是,他在反馈回路上动了手脚。
那个回路在低功率下运行完美,甚至比标准电路效率更高。
但一旦通电超过五分钟,或者负载加大,那个看似无害的滤波电容就会变成一个“谐振腔”。它会把电路里的能量积攒起来,形成一个瞬间的高频电磁脉冲(EMP)。
威力不大,炸不死人。
但足以把方圆十米内所有的电子管、晶体管全部烧成废铁。
尤其是那些精密的无线电台。
“顾问,想什么呢?”
孙振华的大嗓门打断了何雨柱的思绪。老头满面红光地走过来,手里挥舞着那张数据单。
“硬件成了!这机器简直就是神迹!接下来就是软件了。咱们得给它装个脑子!”
“脑子?”何雨柱放下茶缸,站起身,“是得装个脑子。不过,洋鬼子的脑子咱们用不惯。”
他走到那台巨大的磁带机前。
这年代没有硬盘,存储全靠磁带和穿孔纸带。
“孙老,您觉得,咱们这机器,以后要是推广开来,给谁用?”
“当然是给科学家,给工程师,给部队!”孙振华理所当然地说。
“那要是给老百姓用呢?给不懂洋文的工人、农民用呢?”
何雨柱抚摸着那个巨大的磁带盘。
“咱们得有一套自己的语言。不是英语,不是俄语,是汉字。”
“汉字?”孙振华愣住了,“这怎么可能?计算机底层是二进制,是0和1。洋文只有26个字母,好编码。汉字好几万个,怎么输进去?怎么显示?”
这是一个困扰了中国计算机界几十年的难题——汉字编码。
在这个连ASCII码都还没完全普及的年代,想在只有几K内存的机器上处理汉字,简直是天方夜谭。
“没什么不可能的。”
何雨柱从兜里掏出一张纸,上面画着一个奇怪的方块。
“汉字是方块字,也是图形。我们可以把汉字拆解。”
他在黑板上画了一个“木”字,又画了一个“子”字,拼在一起成了“李”。
“字根。”
何雨柱吐出两个字。
“我们不需要把几万个汉字都存进去,内存不够。我们只需要存几百个字根。输入的时候,像搭积木一样把它们拼起来。”
这就是后世“五笔字型”的雏形,当然,何雨柱做了一些简化,更适合现在的硬件水平。
“至于显示……”
何雨柱指了指那个还在闪烁的示波器。
“我们不需要点阵打印机。我们直接用示波器的原理,用矢量绘图的方式,把汉字‘画’在屏幕上。”
孙振华张大了嘴巴,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颗原子弹。
矢量汉字?字根输入?
这思路……太野了!但仔细一想,又极其精妙!
“可是……”旁边的刘建国弱弱地举手,“这得写多少代码啊?光是字根库的建立,还有输入法的逻辑,咱们这几十个人,敲代码得敲到猴年马月去?”
这时候编程可没有键盘显示器,得先在纸上写好汇编语言,然后人工翻译成机器码,再打孔或者录磁带。错一个孔,全盘重来。
“所以,我来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