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驻厂警卫连在出早操。
何雨水穿着一身崭新的灰色工装,胸前别着那枚红底金字的“计算所”胸牌,站在三号仓库——现在叫“红星计算技术研究所”的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混杂着机油味和淡淡的臭氧味,那是高压电特有的味道。
“证件。”
门口的哨兵面无表情,枪带勒得笔直。
何雨水递过工作证。哨兵仔细核对了照片,又看了一眼她身后跟着的何雨柱,啪地敬了个礼。
“放行!”
厚重的铁门缓缓拉开,露出了里面那个让无数西方国家间谍魂牵梦绕的世界。
原本空旷的仓库已经被隔成了两层。一楼是密密麻麻的机柜和风冷管道,二楼则是全透明玻璃幕墙围起来的控制室和算法中心。
几十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正埋头在草稿纸和算盘之间,算盘珠子的撞击声密如急雨,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哥,这儿……真安静。”何雨水小声说。
确实安静,除了算盘声和风扇的嗡嗡声,几乎没人说话。每个人都像是一根绷紧的弦。
“安静是因为脑子在动。”何雨柱领着她往二楼走,“嘴动多了,脑子就慢了。”
刚上二楼,就看见刘建国正对着一块黑板抓耳挠腮。黑板上写满了复杂的偏微分方程,粉笔灰落了一地。
“刘工,卡住了?”何雨柱停下脚步,扫了一眼黑板。
刘建国回过头,眼圈黑得像熊猫,显然是熬了个通宵。
“顾问,这散热模型不对劲。”刘建国指着中间的一组数据,“按照现在的晶体管密度,热流密度会超过每平方厘米五十瓦。风冷根本压不住,除非上液氮,但那样体积太大了。”
他看了一眼何雨柱身后的何雨水,眉头皱了皱。
“这是新来的资料员?怎么带到核心区来了?”
在他的认知里,这么年轻的小姑娘,顶多也就是管管档案,倒倒开水。
何雨柱没说话,只是冲何雨水扬了扬下巴。
“雨水,去看看。”
何雨水愣了一下,有些紧张地捏着衣角。但当她的目光落在黑板上那些熟悉的符号时,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数学直觉瞬间压过了怯懦。
她走到黑板前,拿起一根粉笔。
“这里,边界条件的设定有问题。”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控制室里却格外清晰。
刘建国一愣:“什么?”
“热传导方程的边界条件。”何雨水指着第三行,“你用的是狄利克雷边界条件,假设机箱壁温度恒定。但实际上,风冷系统的对流换热系数是随流速变化的,应该用罗宾边界条件。”
她手里的粉笔开始在黑板上飞舞。
刷刷刷。
一行行流畅的公式流淌而出,像是一首优美的数学诗歌。
“如果我们引入雷诺数修正项……再把这个非线性项做泰勒展开……”
五分钟后。
何雨水停下笔,拍了拍手上的灰。
“算出来了。不需要液氮。只要把散热片的鳍片角度调整为15度,增加紊流发生器,风冷就能压住。”
全场死寂。
刘建国张大了嘴巴,眼镜滑到了鼻尖上。他盯着黑板上那最后推导出的简洁结果,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困扰了他们整个课题组三天的问题,被这小姑娘五分钟解开了?
“这……这……”刘建国结巴了半天,猛地转头看向何雨柱,“顾问,这哪找来的神仙?”
“我妹。”何雨柱淡淡地说,“以后她是算法组的副组长,专门负责数学建模。谁要是觉得她资历浅,可以拿题来考她。考赢了,我请吃红烧肉;输了,去刷一个月厕所。”
刘建国咽了口唾沫,看着何雨水那张略显稚嫩却眼神坚定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老何家,基因突变了吧?哥哥手搓光刻机,妹妹心算流体力学?
“行了,别发愣。”何雨柱敲了敲桌子,“散热既然解决了,那就准备封装。CPU的核心部件今天必须下线。”
……
封装车间在地下室,也是整个研究所保密级别最高的地方。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冷白色的日光灯。
操作台上,放着那片刚刚经过光刻、蚀刻、离子注入的晶圆。在显微镜下,它就像是一座宏伟的迷宫城市。
但现在,这座城市还是死的。
它需要血管——也就是连接芯片内部电路和外部引脚的金线。
在这个年代,金线键合(Wire Bonding)技术还是西方国家的绝密。国内虽然有超声波压焊机,但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