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天早上,95号院的邻居们醒得格外早,不是因为煤车,而是因为一道光。
那道光太刺眼,太不讲理。
就在中院的正房门口,原本那片用来堆杂物、晾衣服的空地上,一夜之间长出了一个晶莹剔透的“怪物”。
钢结构的骨架漆成了哑光黑,大块的钢化玻璃严丝合缝地扣在上面,顶棚是个斜面,阳光一照,折射出的光斑在对面的影壁上晃得人眼晕。
这是何雨柱的阳光房。
外面是零下十几度的数九寒天,哈口气都能结冰渣子。可透过那玻璃往里看,里面竟然绿意盎然。
几盆君子兰开得正艳,还有一棵半人高的发财树,叶片油绿发亮。正中间摆着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一把真皮的老板椅,旁边还有一个冒着热气的小茶炉。
这哪是四合院啊,这简直就是把颐和园里的暖阁给搬来了。
阎埠贵披着棉袄站在自家门口,手里端着那个缺了口的搪瓷缸子,眼珠子都快贴到玻璃上了。他使劲吸了吸鼻子,仿佛隔着玻璃都能闻到里面的茶香和那股子让他抓心挠肝的“富贵气”。
“乖乖……”阎埠贵心里那个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这得烧多少煤啊?这玻璃房不聚气,散热快,这一天不得烧进去两块蜂窝煤?不对,至少三块!败家,太败家了!”
嘴上说着败家,可那眼神里的羡慕嫉妒恨,藏都藏不住。他缩了缩脖子,感觉自个儿屋里那点微弱的炉火,跟这阳光房比起来,简直就是冰窖。
“三大爷,看什么呢?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阳光房的玻璃门推开了。
一股热浪夹杂着淡淡的茉莉花茶香,呼地一下扑在阎埠贵脸上。
何雨柱穿着一件单薄的羊绒衫,手里端着紫砂壶,站在门口。他身后,那个新装的土暖气片正散发着令人迷醉的热度。
“哎哟!顾问!您起得真早!”阎埠贵立马换上一副笑脸,身子不由自主地往门口凑了凑,想蹭点热乎气,“您这房子……绝了!真的绝了!咱们这四九城里,怕是独一份儿!”
“独一份儿谈不上,图个舒坦罢了。”何雨柱喝了一口茶,身子侧了侧,却没有让阎埠贵进去的意思,“您要是没事,帮我盯着点门口。今天我有贵客,闲杂人等一律不让进。”
“贵客?”阎埠贵耳朵一竖,“又是大领导?”
“比大领导还贵。”何雨柱笑了笑,眼神深邃,“是能给咱们国家‘算’出国运的人。”
说完,他转身回屋,玻璃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阎埠贵碰了一鼻子灰,却也不恼。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只要抱紧何雨柱的大腿,哪怕是漏点汤汤水水,也够他阎家吃饱喝足的。
……
上午九点。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低调地停在了95号院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的不是什么高官,而是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人。老人头发花白,乱蓬蓬的像是鸟窝,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得像瓶底的眼镜,手里还提着一个破旧的网兜,里面装着几个馒头和一摞草稿纸。
跟在老人身后的,是赵刚。
赵刚手里提着两个大皮箱,表情严肃,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这就是何顾问的家?”老人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看那座阳光房,嘴里嘟囔着,“奢侈……太奢侈了……有这钱,能买多少草稿纸啊……”
何雨柱早就迎了出来。
他快步走到老人面前,没有握手,而是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陈老,委屈您了。”
这老人叫陈木,是中科院数学所的“疯子”。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别人都在忙着写检讨、搞运动,只有他,躲在锅炉房的煤堆后面,就着昏暗的灯光,在一张张捡来的香烟盒纸上,推导着哥德巴赫猜想,计算着那些别人看都看不懂的拓扑几何。
昨天晚上,何雨柱跟大领导通完电话后,直接杀到了中科院。
他没找院长,没找书记,直接点名要找陈木。
当时那个管事的还一脸不屑,说陈木是个书呆子,脑子有问题,只会浪费纸。
何雨柱二话没说,当场在那位管事的办公桌上,写下了一行公式。
那是关于编译器底层逻辑的一个核心算法。
管事的看不懂,但陈木看懂了。
那个原本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老头,看到那行公式的时候,眼睛里爆发出的光芒,比798厂的单晶炉还要亮。
此刻,陈木站在阳光房里,感受着那如春般的温暖,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
“何……何顾问。”陈木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昨天说的那个……那个‘操作系统’,真的能让机器听懂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