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发,精神,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在他身边,还挽着一位气质雍容的贵妇人。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脖子上围着一条真丝围巾,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小包。
杨厂长愣住了。
李副厂长傻眼了。
站在后面的食堂主任胖子,手里的茶缸子“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过了足足半分钟,杨厂长才颤抖着嘴唇,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傻……何……何师傅?”
何雨柱摘下皮手套,走上前,握住了杨厂长那双粗糙的手。
“杨厂长,好久不见。”
他又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目瞪口呆的李副厂长,似笑非笑。
“李主任,别来无恙啊。看来这几年伙食不错,又胖了一圈。”
“柱……柱子?!”
李副厂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是那个香港大老板?!”
这怎么可能?
十年前,这还是个在食堂颠勺的厨子,是个混不吝的胡同串子。怎么摇身一变,成了坐劳斯莱斯、让部里领导都要作陪的顶级大亨?
“介绍一下。”
何雨柱没理会众人的震惊,轻轻拍了拍身边女人的手背。
“这是我爱人,娄晓娥。”
“也就是这家即将成立的‘中华重工’集团的董事长。”
娄晓娥微微点头,落落大方:“杨叔,李叔,各位老工友,大家好。我带柱子回来看看家。”
杨厂长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娄晓娥?那个资本家的女儿?当年不是逃去香港了吗?
这两人……
“行了,叙旧的话一会儿再说。”
何雨柱抬头,看着办公楼顶上那颗斑驳的红五星。
“杨厂长,带路吧。”
“去车间看看。”
“我这次回来,不是来摆谱的。我是来给咱们厂,换心脏的。”
……
一小时后,一号炼钢车间。
巨大的平炉还在轰鸣,钢花四溅,热浪滚滚。
但何雨柱只看了一眼,就摇了摇头。
“太落后了。”
他指着那个冒着黑烟的炉子。
“这种平炉炼钢法,能耗高,出钢率低,炼出来的钢材杂质多。在国际市场上,这种钢只能拿去当废铁卖。”
旁边的车间主任是个老技术员,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
“何老板,您是发了财,但隔行如隔山。这炉子可是咱们厂的宝贝,当年苏联专家……”
“苏联专家?”
何雨柱笑了。
他走到操作台前,随手拿起一块刚取样的钢锭。
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那块坚硬的钢锭,竟然在他手里像饼干一样被掰断了。
断口处,全是蜂窝状的气孔。
“这就是你们的宝贝?”
何雨柱把断钢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含硫量超标,冷脆性极高。用这种钢造坦克,人家一炮过来,不用穿甲,直接震碎。”
全场鸦雀无声。
那个车间主任涨红了脸,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徒手掰钢锭?这是人干的事吗?
“拆了。”
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铁屑,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全部拆了。”
“把这几个平炉,还有那边的轧机,统统拆掉。”
“何生……这……”杨厂长急了,“拆了咱们生产什么?几千号工人喝西北风啊?”
“喝什么西北风,喝肉汤!”
何雨柱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那是【中级工业母机】的前置技术——【超高压电弧炉】的图纸。
“三天内,清空一号车间。”
“我会调一批新设备过来。”
“以后,咱们不炼这种烂铁。”
“咱们炼特种钢。航母用的甲板钢,潜艇用的耐压壳,还有……”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
“还有能造精密机床的轴承钢。”
“杨厂长,通知财务科,所有工人的工资,从下个月起,翻倍。”
“但有一条。”
“谁要是敢在我的厂里偷奸耍滑,吃拿卡要。”
何雨柱瞥了一眼缩在人群后面的李副厂长。
“别怪我不念旧情。”
……
从厂里出来,天已经擦黑了。
何雨柱没有坐那辆招摇的劳斯莱斯,而是让司机把车开回了北京饭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