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红星厂前车马喧,故人相见不相识
    北风卷地白草折。

    203高地的雪还在下,但那种能冻裂钢铁的极寒已经散去,只剩下正常的冬日凛冽。

    何雨柱站在雪坑边,手里拎着那个沉甸甸的黑箱子。箱子里装的不是金银财宝,而是足以让这个国家的重工业跨越三十年鸿沟的“火种”——【中级工业母机图纸】以及全套的坦克发动机逆向工程数据。

    肖劲光还在指挥战士们拖拽那些被冻成冰坨子的T-62,履带摩擦冰面的刺耳声响彻江畔。

    “何顾问,真走?”

    肖劲光搓着满是冻疮的手,哈出一口白气,“大领导刚才来电,说专机已经在哈尔滨等了,想请你去京城喝庆功酒。”

    “酒就不喝了,我有更重要的事。”

    何雨柱把黑箱子递给肖劲光。

    “这东西,你亲自押送,直接交给科工委。少一张纸,我唯你是问。”

    肖劲光接过箱子,感觉像接过来一座山。他虽然不知道里面具体是什么,但他知道,能让这位爷如此郑重的,绝对是国之重器。

    “放心!人在箱子在!”

    何雨柱点了点头,目光越过江面,看向遥远的南方。

    “仗打完了,但这只是皮肉之争。要想以后不被人堵在家门口欺负,得把骨头练硬。”

    “我去把那个炼钢的炉子,重新烧起来。”

    话音未落,何雨柱的身影在雪花中一阵模糊。

    没有特效,没有光芒。

    就像是胶片电影里被剪掉了一帧。

    人没了。

    只剩下雪地上两行浅浅的脚印,很快就被新雪覆盖。

    ……

    三天后,京城。

    八十年代初的北京,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蜂窝煤、炸酱面和干燥尘土的特有味道。

    大街上,蓝灰色的海洋里开始出现了一些鲜亮的色彩。喇叭裤、蛤蟆镜,还有手提式录音机里传出的邓丽君,正在冲击着这座古老的城市。

    红星轧钢厂的大门口,两尊石狮子依然威武,但那扇朱红色的大铁门却斑驳脱落,露出了底下的铁锈。

    “都让让!都让让!”

    保卫科的刘科长——如今已经是刘处长了,正满头大汗地指挥着几个年轻保安,驱赶着门口摆摊卖煎饼和修鞋的小贩。

    “今儿有贵宾!香港来的大投资商!谁要是给厂里丢了脸,我扣他半年奖金!”

    厂办公楼前,一排穿着中山装的厂领导正列队等候。

    站在最前面的是杨厂长。

    十年动荡,他下去了,又上来了。如今两鬓斑白,背也有些佝偻,但眼神里透着一股急切。

    轧钢厂的日子不好过。

    改革开放的春风吹进来,原本的计划经济体制受到了冲击。设备老化、产能落后、人浮于事,这个曾经的万人大厂,现在连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

    这次听说有个香港的大老板要来考察合资,部里高度重视,直接下了死命令:必须拿下!

    “老杨,你说这港商靠谱吗?”

    旁边的李副厂长(原来的李主任,这老小子命硬,居然没倒台,反而混得风生水起)压低声音问道,“听说是个搞房地产的,懂炼钢吗?”

    “懂不懂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有钱。”

    杨厂长叹了口气,看着大门口,“咱们现在缺的是外汇,是新设备。只要能救活这个厂,别说房地产商,就是卖耗子药的,我也得把他供起来。”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

    不是那种破旧吉普车的嘶吼,而是一种浑厚、有力、如同野兽般的低吟。

    所有人的目光都直了。

    只见大门口,缓缓驶入一列车队。

    打头的是两辆黑色的红旗轿车,那是部里领导的座驾。

    但真正让人窒息的,是中间那辆。

    那是一辆加长版的劳斯莱斯银刺。通体漆黑,在阳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泽,车头的“欢庆女神”金标,刺得人眼睛生疼。

    在这个满大街都是“二八大杠”自行车的年代,这辆车带来的视觉冲击力,不亚于一艘外星飞船降落在天安门广场。

    “乖乖……”

    李副厂长咽了口唾沫,整理了一下领口,“这得多少钱啊?把咱们厂卖了能买个轮子不?”

    车队稳稳地停在办公楼前。

    车门打开。

    先下来的是几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他们动作整齐划一,眼神锐利,一看就是练家子。

    紧接着,一个保镖恭敬地拉开了劳斯莱斯的后门。

    一只锃亮的皮鞋踩在了红星轧钢厂的水泥地上。

    随后,一个穿着深灰色羊绒大衣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没戴墨镜,也没梳那种油腻的大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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