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手起刀落。
那块猪肉被修整成了一个完美的正方形。
“足够了。”
他把肉放进锅里焯水,然后开始调酱汁。红曲米、冰糖、绍兴黄酒、八角、桂皮……每一样调料的比例,都在他脑海里精确到毫克。
“晓娥,你去告诉贝先生。就说,我请他吃的不是饭,是建筑。”
……
客厅里。
贝聿铭坐在沙发上,频繁地看着手表。
他今年五十三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刚刚在美国完成了几个大项目,名声鹊起。这次回国探亲路过香港,本来没打算见客,但那个叫何雨柱的人动用了新华社的关系,让他不得不给个面子。
“建筑?”
听到娄晓娥转述的话,贝聿铭推了推圆框眼镜,露出一丝苦笑。
“这位何先生,还真是个妙人。拿做菜比建筑,有点意思。”
就在这时,一股奇异的香气从厨房飘了出来。
那不是普通的肉香。
那是一种混合了酒香、糖香和油脂香气的复合味道,浓郁却不油腻,醇厚得让人仿佛置身于百年的老窖之中。
贝聿铭的鼻子动了动。
作为苏州望族之后,他对吃是很讲究的。这股味道,让他想起了小时候在苏州狮子林里吃过的家宴。
“上菜。”
何雨柱端着一个巨大的白瓷盘走了出来。
盘子中间,扣着一个金字塔形状的东西。
色泽红亮,晶莹剔透。
那是肉。
但不是普通的红烧肉。
那是一整块肉,被片成了一条连绵不断的薄片,然后一圈一圈地盘旋而上,堆叠成了一座七层的宝塔。
每一层都严丝合缝,稳如泰山。
“这是……”贝聿铭站了起来,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宝塔肉。”
何雨柱把盘子放在桌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贝先生,您是行家。您看看这道菜的结构。”
贝聿铭凑近了看。
这刀工简直神乎其技。那一刀下去,皮肉不亦,厚薄均匀,在没有模具的情况下,徒手盘成了一座塔,而且屹立不倒。
“妙。”
贝聿铭忍不住赞叹。
“结构严谨,重心稳固。而且这色泽,像极了中国的琉璃瓦。”
他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顶端的一片。
肉片颤巍巍的,却没断。
入口。
肥而不腻,瘦而不柴,酱香浓郁,入口即化。
贝聿铭闭上眼睛,细细品味了良久,才长出了一口气。
“何先生,这道菜,有水平。”
“贝先生过奖。”
何雨柱解下围裙,坐在对面。
“我听说,贝先生在美国设计了不少摩天大楼。玻璃、钢材、几何线条,那是现代主义的杰作。”
“但是……”
何雨柱指了指那盘宝塔肉。
“在香港,在中国的土地上。我想要一座不一样的楼。”
“它要有钢筋水泥的骨架,因为我们要现代化,要硬气。”
“但它也要有中国人的魂。”
何雨柱从怀里掏出一张草图。
那是他昨晚凭着记忆画的,虽然画工一般,但意图很明显。
那是一根竹子。
一根破土而出、节节高升的竹子。
“竹子?”贝聿铭看着草图,若有所思。
“对,竹子。”
何雨柱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
“英国人在中环盖了那么多大楼,像是一个个墓碑插在那里。我要在尖沙咀,插一根竹子。”
“它要高,要比所有的英国楼都高。”
“它要有节,象征着我们中国人的气节。”
“而且……”
何雨柱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桌上画了一个三角形的切面。
“我要它像一把刀,或者一把剑。从尖沙咀刺向天空,把这笼罩在香江头顶的一百多年的阴霾,给我刺破了!”
贝聿铭的眼神变了。
从最初的敷衍,变成了震惊,最后变成了狂热。
作为一个建筑师,最渴望的就是遇到一个懂他又敢想的甲方。
“竹子……节节高升……三角几何结构……”
贝聿铭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直接在餐巾纸上开始勾勒。
线条飞舞。
一座大厦的雏形逐渐显现。
它有着凌厉的线条,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又像是一株生机勃勃的春笋。外立面的交叉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