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侧翻的212吉普车还在冒着黑烟,车轮空转着,发出凄厉的“滋滋”声。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群众,穿着厚棉袄,抄着手,对着那几辆毫发无损的红旗轿车指指点点。
“这红旗车真硬啊,连个漆皮都没掉?”
“那是,首长坐的车,能跟咱们平时见的一样吗?那是防弹的!”
何雨柱坐在车里,没动。
李向东已经下了车,带着两个保镖,像拎小鸡仔一样把那个吉普车司机从驾驶室里拖了出来。
司机满脸是血,腿好像断了,软塌塌地拖在雪地上,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一股子劣质白酒味儿。
“老板,人没死。”李向东敲了敲车窗。
车窗降下一条缝。
何雨柱那双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亮得吓人。
“问问,谁给的胆子。”
声音不大,也没什么起伏,就像是在问今晚吃什么。
李向东点了点头,转身把那司机的脑袋按在引擎盖上。那引擎盖还是烫的,司机“嗷”的一嗓子惨叫起来,声音还没传远,就被李向东一拳闷在肚子上,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不到两分钟。
李向东回来了,脸色铁青。
“老板,是个烂赌鬼。收了人家五百块钱,还有两瓶好酒。说是让他撞个车祸,制造点混乱。上线是个叫‘金牙’的倒爷,平时在友谊商店后头那片倒腾外汇券。”
“金牙。”
何雨柱咀嚼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时候,远处传来了警笛声。林专员的那辆车也急吼吼地开了过来,还没停稳,林专员就跳了下来,帽子都跑歪了。
“何先生!何先生您没事吧?”
林专员吓得脸都白了。这可是上面挂了号的贵宾,要是真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事,他这乌纱帽也就别想要了。
何雨柱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寒风卷着雪花,吹得大衣猎猎作响。他伸手帮林专员正了正帽子,动作慢条斯理。
“林专员,我没事。就是这四九城的治安,看来还得抓抓紧啊。”
“是是是!一定严查!严查到底!”林专员擦着额头上的冷汗,转头冲着刚赶到的公安局长吼道,“把人带走!连夜审!挖不出幕后主使,你们都别睡觉!”
“慢着。”
何雨柱抬了抬手。
“审是要审。不过那个叫金牙的,我想先见见。”
林专员愣了一下,面露难色:“这……何先生,这不合规矩……”
“规矩?”
何雨柱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盒香烟,那是特供的中华。他抽出一根,没点,只是在手指间转着。
“林专员,那五轴机床的说明书,还在我脑子里装着呢。有些技术细节,要是受了惊吓忘了,那可就麻烦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但也是最有效的筹码。
林专员咬了咬牙,看了一眼旁边的公安局长。
“半个小时。何先生,我们只能给您半个小时。而且……不能出人命。”
“放心。”何雨柱把烟叼在嘴里,“我是守法公民。就是找老朋友叙叙旧。”
……
友谊商店后身,是一片错综复杂的老胡同。
这里以前是使馆区的边缘,住的人杂,三教九流都有。
一间不起眼的平房里,炉火烧得正旺。
金牙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嘴里镶着颗大金牙,正盘腿坐在炕上,数着一叠花花绿绿的外汇券。旁边放着半只烧鸡,一瓶茅台。
“这一票干完,够老子潇洒半年的。”
金牙嘿嘿一笑,抓起鸡腿咬了一口,满嘴流油。
那洋鬼子给钱是真痛快。不就是找个醉鬼去撞个车吗?多大点事儿。这年头路上车少,出个车祸那是意外,谁能查到他头上?
“咚。”
门外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谁啊?大半夜的挺尸呢?”金牙骂了一句,也没在意,继续数钱。
“咚。”
又是一声。
这次更近了,就在门口。
金牙觉得不对劲了。他把钱往枕头底下一塞,从炕席底下摸出一把剔骨刀,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
“谁?说话!不然老子不客气了!”
没人应声。
只有风吹过门缝的呜呜声。
金牙咽了口唾沫,猛地拉开门栓,举着刀冲了出去。
“我看你是找……”
话没说完,卡在了嗓子眼。
院子里,他的两个把风的兄弟,正跪在雪地里。不是他们想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