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自惭形秽,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哟,都在呢?”
何雨柱停下脚步,目光扫过秦淮茹,没有停留,直接看向了正掀开门帘走出来的一大爷易中海。
易中海老了。
这一年多,他像是老了十岁。背驼了,头发全白了,那股子“道德天尊”的威严劲儿也没了。
他看着何雨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后悔,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怨毒。
“柱子……回来了?”易中海干巴巴地挤出一句话,试图拿出长辈的架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大家都挺想你的。”
“想我?”
何雨柱笑了,笑声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回荡。
“是想我的钱,还是想我的饭盒?”
这句话,直接把天聊死了。
易中海的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动了动,却没敢反驳。他看见了何雨柱身后那几个彪形大汉,也看见了门外停着的那几辆红旗车。
他知道,眼前的何雨柱,早就不是那个能被他用几句“尊老爱幼”就能拿捏的傻厨子了。
“我这次回来,没别的事。”
何雨柱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那是房契的复印件。
“聋老太太的房子,还有我那两间正房,听说现在有人在里面堆杂物?”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向贾家那屋。
棒梗正躲在窗户后面偷看,被这目光一扫,吓得缩回了头。
贾张氏也不敢出来撒泼了。她虽然浑,但不傻。这阵仗,明显是惹不起的主儿。
“没……没有的事!”阎埠贵赶紧跳出来表忠心,“何先生,您那屋子,我都帮您看着呢!锁都没动过!就是……就是平时大家伙儿借个地儿放点大白菜……”
“清了。”
何雨柱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明天天亮之前,我要看到这几间屋子干干净净。少一块砖,少一片瓦,或者多了一根不该有的烂白菜帮子……”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身后的李向东。
“向东,跟林专员说一声,就说有人侵占爱国华侨的私产。让他看着办。”
“是,老板。”李向东答应得脆生生,声音大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别别别!千万别惊动领导!”易中海慌了,这要是扣上个“侵占华侨私产”的帽子,那是要吃牢饭的!
“我们搬!马上搬!”
何雨柱没再理会这帮人的丑态。
他带着娄晓娥,径直走向后院。
后院相对清静些。聋老太太那屋锁着,门框上落满了灰。
何雨柱站在门口,伸手摸了摸那把生锈的铁锁。
念力微微一动。
“咔哒”。
锁开了。
他推门进去。屋里一股霉味,但陈设还是原来的样子。老太太生前坐的那把藤椅还在,上面铺着的旧垫子已经烂了。
娄晓娥眼圈红了,走过去轻轻抚摸着那把椅子。
“老太太要是能看见咱们现在这样,肯定高兴坏了。”
“她看得见。”
何雨柱走到供桌前,从空间里取出一把香,点燃,插在香炉里。
青烟袅袅升起。
他没有跪,只是深深地鞠了三个躬。
“老太太,我带孙子来看您了。您放心,这院子里,以后没人敢欺负咱们何家的人。”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出门。
院子里,那帮人还僵在那儿,没人敢动,也没人敢散。
秦淮茹还站在水龙头边上,地上的水已经结冰了,冻住了她的鞋底。她就那么痴痴地看着何雨柱,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那是悔恨的泪。
如果当初……
哪怕有一次,她是真心对这个男人,而不是为了那几个馒头,那几斤肉……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何雨柱走到中院,停下脚步,最后看了一眼秦淮茹。
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那是真丝的,雪白雪白。
他走过去,把手帕递到秦淮茹面前。
秦淮茹愣住了,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的光。他还是心软了?他还是念旧情的?
她颤抖着手,想要去接。
然而,何雨柱的手却松开了。
手帕飘落,盖在了那个炸裂的暖壶胆上。
“盖着点,别扎着脚。”
何雨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毕竟,你还得靠这双脚,走完剩下的苦日子。”
说完,他转身,挽起娄晓娥,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走吧,回饭店。这儿味儿太大,熏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