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像是冬夜里风刮过枯树梢的动静。
何雨柱手里捏着根烟,没点,就那么夹着,眼神盯着那个转动的磁带盘,像只盯着洞口的猫。
“哥,这都几点了,还没动静?”
何雨水披着件厚毛毯,手里捧着热水袋,困得眼皮直打架。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到了两点半。
“快了。”
何雨柱把烟凑到鼻尖下闻了闻,烟草的辛辣味让他精神一振。
“李怀德这人属耗子的,越是夜深人静,他胆子越大。今儿这批货,是他翻身的本钱,也是送他上路的催命符,他肯定得亲自盯着。”
话音刚落,耳机里的电流声突然变了。
一阵杂乱的摩擦声后,传来了那个熟悉的、带着点官腔却又刻意压低的嗓音。
“……老刘,车到了吗?”
“到了,刚过红星桥,许大茂在车上押着呢。厂门口的保卫我都支开了,换成了咱们自己人。”
“好!记住了,直接拉到三号库,别走正门,走侧面的废料通道。动静小点,别惊动了那个姓何的。”
“放心吧厂长,那姓何的这会儿估计正搂着被窝做美梦呢。他哪能想到,咱们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玩这一手‘狸猫换太子’。”
一阵得意的低笑声从耳机里传出来,刺耳得很。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按下录音键。磁带开始缓缓转动,将这贪婪的声音一圈圈地刻录下来。
“雨水,听见了吗?”
何雨柱把耳机摘下来,递给妹妹。
“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
凌晨三点,轧钢厂北侧的废料通道。
这地方平时是运煤渣和废铁屑的,路面坑坑洼洼,两边全是半人高的荒草。今晚没月亮,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寒风卷着雪沫子,在空荡荡的厂区里呜咽。
两束昏黄的车灯刺破了黑暗,一辆挂着外地牌照的“解放”牌大卡车,像头笨重的野兽,哼哧哼哧地爬上了坡。
驾驶室里,许大茂缩着脖子,两只手死死抓着扶手,指关节都泛白了。
他不是冷的,是吓的。
这车厢里装的,表面上是电机配件,实际上夹层里全是何雨柱安排的“私货”。要是被查出来,那就是掉脑袋的罪过。虽然何雨柱说是演戏,可万一……万一假戏真做了呢?万一何雨柱最后不保他呢?
“许干事,到了。”
开车的司机是个面生的壮汉,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张满是胡茬的下巴。声音冷冰冰的,没什么情绪。
“啊?哦,到了到了。”
许大茂回过神,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车子在三号库门口停稳。
仓库的大铁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丝手电筒的光亮。
车门刚打开,几道人影就围了上来。
为首的正是李副厂长,披着件军大衣,领口竖着,遮住了半张脸。旁边跟着点头哈腰的刘科长,还有几个心腹搬运工。
“李厂长!”
许大茂跳下车,腿有点软,差点跪在雪地上。他赶紧顺势做了个立正的姿势,掩饰尴尬。
“嘘!小声点!”
李副厂长瞪了他一眼,快步走到车后,拍了拍车厢板。
“东西都在?”
“都在!都在!”许大茂压低声音,指了指车厢,“按照您的吩咐,好东西都在最里面的夹层里。外面用电机壳子挡着呢,神仙也看不出来。”
“干得不错。”
李副厂长眼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挥了挥手。
“老刘,带人卸货!动作麻利点!先把夹层里的东西搬出来,运到咱们准备好的那辆吉普车上!”
“吉普车?”许大茂一愣,“厂长,不是说入库吗?”
李副厂长冷笑一声,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那手劲儿大得让许大茂肩膀生疼。
“大茂啊,你还是太年轻。入库?入了库那就是公家的,或者是那个何雨柱的。只有进了咱们自己的口袋,那才叫落袋为安。”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
这姓李的够狠啊!这是要黑吃黑!连何雨柱的货都敢吞!
“愣着干什么?帮忙啊!”
刘科长踢了许大茂一脚,递给他一副线手套。
许大茂赶紧戴上手套,爬上车厢。
车厢里一股子机油味。几个工人手脚麻利地搬开外面的木箱,露出了里面几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色箱子。
“轻点!都他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