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沙头码头的一处废弃栈桥边,芦苇荡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何雨柱蹲在芦苇丛里,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眼神透过缝隙盯着江面。周围影影绰绰蹲着几十号人,男女老少都有,一个个缩着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有人怀里的孩子刚要哭,就被大人死死捂住嘴,只剩下喉咙里微弱的呜咽。
这年头,往南边跑的人不少,各有各的难处,也各有各的活路。
“来了。”
旁边一个戴着破毡帽的中年男人低声嘟囔了一句。
江面上,一盏挂着红灯笼的渔船破开雾气,无声无息地靠了过来。船不大,看着有些破旧,船舷上挂着几个黑乎乎的轮胎,甲板上站着几个光着膀子、手里拎着铁棍的汉子。
船头立着个精瘦的男人,满脸麻子,眼神阴狠,正是那个叫“水鬼强”的蛇头。
“都别挤!一个个来!”
水鬼强压着嗓子吼了一声,那声音像砂纸磨过铁锈,“男的五十,女的三十,小孩半价!没钱的滚蛋!”
人群骚动起来,争先恐后地往栈桥上涌。
何雨柱没急着动,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泥点子。这帮人大多是逃荒的,身上那点钱估计是全家的买命钱。
“哎!你!说你呢!”
一个拎着铁棍的马仔指着何雨柱,“磨蹭什么?不想走就滚一边去!”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径直走到水鬼强面前。
水鬼强上下打量着何雨柱。这人虽然穿得普通,但那身板挺拔,气色红润,尤其是那双眼睛,在黑夜里亮得吓人,根本不像是个落难的逃荒客,倒像是哪家出来游山玩水的少爷。
“想上船?”水鬼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焦黄的牙,“你这种体格的,得加钱。一百。”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一百块?这年头普通工人两三个月的工资了!
何雨柱笑了。
他手腕一翻,掌心里多了一根“小黄鱼”。金灿灿的光泽在红灯笼的映照下,刺得水鬼强眼睛都直了。
“这个,够不够包个单间?”何雨柱用标准的粤语问道,语气淡得像是在茶楼点菜。
水鬼强贪婪地吞了口唾沫,伸手就要去抓:“够!太够了!兄弟爽快!”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金条的一瞬间,何雨柱手掌一合,金条消失不见。
“先上船,到了地头再给。”何雨柱淡淡道。
水鬼强脸色一变,眼底闪过一丝凶光,但很快又掩饰住了:“行,你是大爷。阿彪,带这位老板去船舱后面,那是咱们自己人住的地方,宽敞!”
那个叫阿彪的壮汉深深看了何雨柱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老板,请吧。”
何雨柱假装没看见,提着那个破帆布包,大步上了船。
……
渔船很快驶离了码头,顺流而下,直奔伶仃洋。
船舱底下塞满了人,像是沙丁鱼罐头,散发着汗臭、呕吐物和海腥味混合的恶臭。
何雨柱自然没去受那个罪。他被带到了船尾的一个小隔间里。这里虽然也简陋,但好歹有张木板床,还能透气。
隔间里除了他,还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个穿着长衫、戴着眼镜的老头,正闭着眼手里掐着念珠;另一个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抱着个琵琶,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眼神惊恐地看着门外那些赤膊大汉。
“小兄弟,也是去那边讨生活的?”老头睁开眼,浑浊的目光在何雨柱身上扫了一圈。
“算是吧。”何雨柱把帆布包往床头一扔,盘腿坐下,“老先生看着像是个读书人?”
“读了一辈子书,最后连口饭都吃不上。”老头苦笑一声,“听说那边只要肯干就有饭吃,我想去试试,能不能在那边开个私塾,教教字。”
何雨柱点了点头,没再多言。这年头,谁都不容易。
船行了大概两个小时,风浪渐渐大了。
船身剧烈摇晃,底舱传来阵阵哭喊声和呕吐声。
就在这时,隔间的门被猛地踹开。
水鬼强带着阿彪和另外两个打手走了进来,手里都提着家伙。
“几位,到了公海了。”水鬼强把玩着手里的一把匕首,笑得阴森,“按照规矩,得再交一次‘保命费’。”
那抱琵琶的姑娘吓得尖叫一声,死死抱住琵琶:“我……我没钱了!钱都给你们了!”
“没钱?”水鬼强淫邪的目光在姑娘身上转了一圈,“没钱可以用别的抵嘛。这琵琶不错,人更不错……”
“你们这是土匪!”老头气得胡子乱颤,“说好的一口价,怎么能坐地起价!”
“老东西,少废话!”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