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蒙蒙的雾气笼罩着前门楼子,路灯还没熄,昏黄的光晕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一辆满身尘土的解放牌卡车,像头不知疲倦的老牛,哼哧哼哧地开进了轧钢厂的大门。车斗上盖着的帆布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偶尔掀起一角,露出一抹深褐色的干海带,还有那股子怎么也遮不住的海腥味。
保卫科的小张正裹着大衣在门口跺脚取暖,听见动静一抬头,眼睛立马直了。
“霍!这是拉了一车啥?”
车门推开,何雨柱跳了下来。他嘴里叼着半截烟屁股,工装上沾着些黑灰,看着风尘仆仆,但那双眼却亮得吓人。
“柱子哥?您这是……”小张凑上来,鼻子使劲抽了抽,“好家伙,这味儿够冲的,海货?”
“算你小子鼻子灵。”何雨柱随手从副驾驶座上摸出一包没拆封的“大前门”,扔给小张,“拿去给兄弟们分分,去去寒气。”
小张手忙脚乱地接住,一看牌子,乐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得嘞!谢柱子哥!还得是您,出手就是阔绰。”
“别废话,赶紧开杆,李主任还等着验收呢。”
栏杆抬起,卡车轰鸣着开向食堂后库。
这一路,那是赚足了眼球。早班的工人们端着饭盒,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这年头,物资紧缺,别说海鲜了,就是见着点咸盐粒子都觉得亲切。那一车斗的东西,在他们眼里跟金山也没啥区别。
何雨柱把车停稳,熄了火。
没等他下车,李怀德那个圆滚滚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了后库门口。他身后跟着食堂主任老王,还有几个搬运工。
李怀德看着那一车满满当当的货物,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柱子,这……这都是?”
“幸不辱命。”何雨柱拍了拍车帮,“两千斤干海带,五百斤咸鱼干,还有两筐给您尝鲜的大对虾,都在这儿了。”
李怀德激动得脸上的肥肉都在颤。
“好!好啊!柱子,你可是立了大功了!”李怀德转头冲老王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卸货!入库!记住了,那两筐对虾直接送到小食堂,谁也不许动!”
老王连连点头,指挥着工人开始搬运。
何雨柱把李怀德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从怀里——其实是从空间里——掏出两瓶洋酒,那是昨晚在天津卫顺手收的“战利品”。
“主任,这是在天津卫碰上的,听说这玩意儿喝了暖身子,特意给您带了两瓶。”
李怀德眼睛一亮,迅速接过酒,塞进宽大的大衣口袋里,那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柱子,还是你懂事。”李怀德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语气亲昵得像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这次采购,厂里给你记一功。另外,采购款剩下的……”
“哪还有剩下的。”何雨柱苦笑一声,搓了搓手,“这一路又是打点路霸,又是请船老大喝酒,还倒贴了不少呢。”
“懂,我都懂。”李怀德心照不宣地笑了笑,“回头去财务科,把条子报了,我特批给你加两成损耗费。”
“谢主任栽培。”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就是规矩。水至清则无鱼,李怀德贪,但他需要能干事的人。何雨柱能把事办漂亮,还能让他沾光,这就是价值。
“对了,柱子。”李怀德突然收敛了笑容,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许大茂那小子,嘴硬得很。但他一口咬定那些金条是娄晓娥给他的。现在上面正在找娄晓娥核实情况,听说……人不见了?”
何雨柱心里冷笑,面上却是一脸惊讶。
“不见了?不能吧?前两天我还看她在院里哭呢。可能是回娘家亲戚那躲风头去了吧?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谁也不想沾一身骚。”
“也是。”李怀德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不管她在不在,反正许大茂这次是翻不了身了。找不到人,那就只能算是畏罪潜逃,或者是许大茂为了脱罪胡乱攀咬。这案子,我看快结了。”
何雨柱没接话,只是递了根烟过去,帮李怀德点上。
只要许大茂出不来,娄晓娥就是安全的。至于以后?等以后再说吧。
……
处理完厂里的事,何雨柱特意留了两条最肥的咸鱼,还有一网兜大概三四斤重的大对虾,挂在自行车把手上。
这年头,财不露白是道理,但有时候,适当地露一点,那是为了震慑。
他要让四合院那帮人知道,哪怕没了娄晓娥,哪怕许大茂倒了,他何雨柱依然是这个院里最硬的爷。
骑车回到四合院,正是下班的点儿。
刚进大门,就看见阎埠贵正拿着把破剪刀,在修剪门口那盆半死不活的君子兰。听见车铃声,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小眼珠子瞬间锁定了何雨柱车把上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