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牌卡车的驾驶室里充斥着柴油味和旱烟味,发动机的轰鸣声震得人耳膜嗡嗡响。
娄晓娥手里捧着那个已经凉了半截的红薯,身子随着车身的颠簸一晃一晃的。她没吃几口,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枯树影子,像是在看什么吃人的怪兽。
“怕了?”
何雨柱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门”,那是从李怀德那儿顺来的。他没点,就叼在嘴里咂摸个味儿。
“柱子,你说……我还能回来吗?”娄晓娥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透着股子没着落的虚。
“把‘吗’字去了。”何雨柱吐掉嘴里的烟,侧头瞥了她一眼,“不仅能回来,还得风风光光地回来。到时候你就是港商,是爱国华侨,李怀德那号人见了你,都得点头哈腰地给你开车门。”
娄晓娥被他这没正形的话逗得嘴角扯了一下,但很快又垂下眼帘:“你就哄我吧。我现在就是个丧家犬,连个身份都没有……”
“谁说是丧家犬?你是去开疆拓土的。”何雨柱腾出一只手,指了指前方,“香江那是块宝地,只要你有本钱,有脑子,遍地都是黄金。你爸给你留的底子,加上我给你的那些东西,足够你在那边站稳脚跟。记住了,到了那边,别轻易信人,但也别怕事。咱们四九城出去的姑奶奶,腰杆子得挺直了。”
正说着,何雨柱眉头突然一皱。
那种升级后的念力感知,像雷达一样,敏锐地捕捉到了前方五百米处的异样。
路中间横着几块大石头,路边的枯草丛里,趴着四五个黑影,手里拿着家伙事儿,甚至还能听到他们拉动土枪枪栓的“咔嚓”声。
这年头,京津公路上不太平,尤其是杨村这一带,车匪路霸那是常有的事。
“坐稳了。”何雨柱脚下的油门没松,反而往下踩了一脚。
“怎么了?”娄晓娥紧张地抓住了扶手。
“几只挡道的野狗。”
何雨柱眼神一冷。
卡车咆哮着冲了过去,速度飙到了六十迈。
前方两百米,路障清晰可见。那是几块磨盘大的青石,真要撞上去,这车头得报废,人也得飞出去。
草丛里的劫匪头子吐了口唾沫,举起了手里的土喷子,等着这辆不知死活的卡车减速。只要车一停,他们就一拥而上,抢钱抢货。
然而,那辆车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
一百米。
五十米。
“找死啊!”劫匪头子骂了一句,正要扣动扳机吓唬一下。
就在这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几块横在路中间、几百斤重的青石,突然像是失去了重力,毫无征兆地飘了起来!
紧接着,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一挥。
“呼——”
几块大石头带着风声,径直砸向了路边的草丛!
“卧槽!鬼啊!”
草丛里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
“砰!砰!”
石头砸在泥地上的闷响,夹杂着骨头断裂的声音和土枪走火的动静,乱成一团。
卡车呼啸而过,连个刹车灯都没亮。
娄晓娥刚才吓得闭上了眼,只听见外面一阵鬼哭狼嚎,车身却平稳地开了过去。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她颤声问道。
“风大,把石头吹跑了。”何雨柱面不改色心不跳。
娄晓娥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里翻江倒海。几百斤的石头能被风吹跑?这风得是龙卷风吧?
她转头看着何雨柱刚毅的侧脸,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这个男人,身上藏着大秘密。但他不说,她就不问。只要他在,这就是世上最安全的地方。
……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空气里多了一股咸腥味。
天津卫,到了。
这年头的天津港,虽然不如后世繁华,但也透着股子工业重镇的硬朗。码头上吊车林立,工人们穿着厚棉袄,喊着号子扛大包,热气腾腾的汗味混着海风,直往鼻子里钻。
何雨柱没把车直接开进港区,而是在塘沽外围找了个偏僻的胡同停下。
“把这个换上。”
何雨柱从身后——其实是从空间里——掏出一套灰扑扑的男式工装和一顶鸭舌帽,扔给娄晓娥。
娄晓娥也没矫情,就在驾驶室里把衣服套在外面,把头发塞进帽子里,脸上又抹了两把黑灰,乍一看就像个跟车的装卸工。
“咱们去找谁?”娄晓娥压低声音问。
“找个卖鱼的。”
何雨柱带着娄晓娥下了车,锁好门,七拐八绕地进了一个叫“三岔口”的集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