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是被抬出来的。
他嘴里还在吐白沫,手脚抽搐,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我是官”、“别抓我”。那模样,跟他在院里背着手训人的威风劲儿,简直是两个物种。
许大茂倒是清醒,可惜清醒得太晚。
一副银手镯拷在手腕上,冰凉刺骨。他耷拉着脑袋,两条腿像是面条做的,根本迈不开步子,全靠两个公安架着往车里塞。路过何雨柱身边时,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全是死灰。
“傻柱……你狠……”
何雨柱连看都没看他,只是低头弹了弹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带走。”
旁边的大领导沉着脸,只说了这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像是判官落笔,一锤定音。
车门“砰”地关上,警笛声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冬夜的寒风里。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推杯换盏的宾客们,这会儿都识趣地告辞了。出了这么档子事,谁也没心思再吃这顿饭。
大领导没走。
他背着手,站在那口井边,看着那黑幽幽的井水,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
“柱子。”
“在。”何雨柱走上前,递过去一杯热茶。
“这院子里的水,深啊。”大领导接过茶,没喝,只是叹了口气,“我原以为就是些邻里纠纷,没想到,人心能坏到这个地步。投毒……这是要绝户啊。”
“让您受惊了。”何雨柱语气平静,“这水不深,是浑。把搅浑水的鱼捞走了,过两天也就清了。”
大领导转过身,深深地看了何雨柱一眼。
这一眼,意味深长。
刚才刘海中的疯癫,许大茂的指控,还有那恰到好处的风,以及何雨柱那从容不迫的态度。作为在风浪里滚了一辈子的人,大领导嗅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但这味道,他不讨厌。
这年头,太老实的人活不长。有点手段,那是保命的本事。
“这事儿,我会跟市局打招呼,严查严办。”大领导把茶杯放在井台上,“不过,柱子,树大招风。你这饭店还没开张就闹这么一出,以后的是非少不了。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明白。”何雨柱点了点头,“我也没打算在这儿长干。有些事,也就是了却一段因果。”
“哦?”大领导眉毛一挑,似乎听出了弦外之音,但他没追问,只是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行,你自己有主意就好。走了。”
红旗轿车再次启动,缓缓驶离。
何雨柱站在门口,目送车尾灯消失。
“师傅……”马华凑过来,手里拿着把扫帚,一脸的后怕,“那井水……真有毒?”
“耗子药。”何雨柱冷冷地说,“把水抽干,井底清淤,撒生石灰消毒。这井,封了吧。以后用水,接自来水管。”
“得嘞!”
何雨柱转身,看了一眼这偌大的四合院。
灯笼还在亮着,红绸子还在飘着。
但那种人气儿,散了。
以前这院里,有易中海的道德绑架,有刘海中的官腔,有阎埠贵的算计,有秦淮茹的哭穷,有许大茂的坏水。虽然乱,虽然恶心,但那也是一种畸形的生态。
现在,这生态彻底崩了。
“清净了。”
何雨柱吐出一口白气,转身往后院走去。
……
这一夜,四合院里没人睡得着。
前院,阎家。
阎埠贵缩在被窝里,听着外面的警笛声,身子抖得像筛糠。
“抓走了……全抓走了……”他牙齿打颤,那声音像是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刘海中疯了,许大茂完了……这傻柱,是煞星啊!沾谁谁死啊!”
三大妈在一旁抹眼泪:“老头子,咱们咋办啊?那椅子钱……还要吗?”
“要个屁!”阎埠贵猛地坐起来,压低声音吼道,“你嫌命长啊?刘海中那是二大爷,许大茂那是放映员,这俩人都折进去了!我一个臭教书的,拿什么跟他斗?以后见了何雨柱,都给我低着头走!听见没!”
中院,贾家。
秦淮茹坐在黑暗里,怀里抱着那个已经空了的米缸。
棒梗缩在炕角,一声不敢吭。他虽然混,但也知道警察抓人意味着什么。
“妈……”棒梗小声叫了一句。
“别说话。”秦淮茹的声音冷得像冰,“从明天起,你去捡破烂也好,去扛大包也罢,别再惹事。咱们家……没人护着了。”
以前有易中海拉偏架,有傻柱这个血包,甚至有刘海中偶尔为了显摆给点小恩小惠。
现在,这些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