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被派出所的吉普车送回胡同口的。虽然案子撤了,说是“误会”,但那在号子里蹲的一宿,加上连惊带吓,这小子整个人像是被抽了脊梁骨。头发像鸡窝,眼窝深陷,那股子平日里在胡同里横着走的混不吝劲儿,这会儿全变成了畏缩。
他低着头,贴着墙根溜进中院,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周围邻居那意味深长的目光。
贾家屋里,死气沉沉。
秦淮茹正拿着一块湿毛巾,给躺在炕上哼哼唧唧的贾张氏擦脸。看见棒梗推门进来,她手里的毛巾“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眼泪瞬间决堤。
“棒梗!我的儿啊!”
秦淮茹扑过去,抱住儿子就是一阵嚎啕大哭,像是要把这两天的委屈全哭出来。
棒梗身子僵硬,任由母亲抱着,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屋里的摆设。缝纫机没了,收音机没了,连墙上挂着的那个镜框都没了。
家徒四壁。
“妈,饿……”棒梗嗓子哑得像破锣。
“哎!妈给你做饭!妈这就给你做饭!”秦淮茹抹着泪,转身去揭米缸的盖子。
手刚伸进去,就在缸底摸了个空。
没了。
为了凑那一千多块钱的赔偿款和罚金,家里最后一点棒子面都拿去换了钱。
就在这时,门口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
何雨柱手里拿着个卷尺,腋下夹着个黑皮笔记本,嘴里叼着根没点着的烟,大马金刀地跨进了门槛。马华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个石灰桶和一把刷子。
屋里的哭声戛然而止。
棒梗看见何雨柱,身子猛地一哆嗦,下意识地往秦淮茹身后缩。那是老鼠见了猫的本能反应。
“哟,回来了?”何雨柱瞥了棒梗一眼,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路边的野狗打招呼,“正好,人齐了,有些话我也就不用再说第二遍。”
秦淮茹护着儿子,脸色苍白:“柱子……何老板,棒梗刚回来,能不能让他歇会儿?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歇?”
何雨柱冷笑一声,把卷尺“唰”地一下拉开,金属尺条在空气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是我的房子,我来量房,还得挑日子?”
他走到墙角,把卷尺一头抵住墙根,也不管贾张氏还在炕上躺着,直接把尺子拉过炕沿,甚至从贾张氏的脚面上划了过去。
“哎哟!你干什么!你个杀千刀的!”贾张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从炕上弹坐起来,指着何雨柱就骂。
“闭嘴。”
何雨柱头都没抬,一边记数据一边说:“这房子现在姓何。协议上白纸黑字写着,给你们一个月时间搬家。我今儿来,是规划装修的。这炕,太占地儿,得拆。这墙,也得砸了,跟隔壁打通。”
“拆炕?!”贾张氏尖叫,“这大冬天的你拆炕?你是要冻死我们啊!”
“那是你们的事。”何雨柱合上笔记本,指了指墙角,“马华,在这儿画个线。这块以后要做个博古架,放古董。”
马华二话不说,拿起石灰刷子,在墙上重重地画了一道白线。那白线像是一道伤疤,触目惊心。
秦淮茹看着这一幕,心如刀绞。
这可是她住了二十年的家啊。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承载着她的算计和挣扎。可现在,人家拿着尺子,当着她的面,规划着怎么把她的痕迹抹去。
“柱子……”秦淮茹声音颤抖,“一个月太短了……能不能宽限几天?我们……我们没地儿去啊。”
何雨柱转过身,看着这一家三口。
“没地儿去?那是你们没本事。”
他走到棒梗面前,逼视着这个曾经的“盗圣”。
“小子,记住了。这房子是你妈卖给我的,钱是你偷东西赔给我的。你们现在住的每一分钟,都是我施舍的。别给我摆那副受害者的臭脸,我不欠你们贾家一分一毫。”
说完,何雨柱大手一挥:“马华,走。去前院看看三大爷那屋,那位置不错,以后可以改成门房。”
这一句话,声音不大,却像是个炸雷,穿过中院,直直地钻进了前院阎埠贵的耳朵里。
……
前院,阎家。
三大爷阎埠贵正趴在窗户缝上,在那儿搞“敌情侦察”。他鼻梁上架着那副断了一条腿、用胶布缠着的眼镜,手里还捏着个算盘。
听见何雨柱那句“改成门房”,阎埠贵手一抖,算盘珠子“哗啦”一声响。
“老头子,你听见没?”三大妈在旁边一边择菜一边嘀咕,“傻柱这是话里有话啊!易中海倒了,贾家完了,他这是要对咱们下手了?”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小眼睛里精光乱闪。
“慌什么!”阎埠贵强作镇定,“咱们跟老易不一样。老易那是搞封建家长制,想让人养老。贾家那是贪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