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马华。
当年那个为了维护他,敢跟许大茂拼命的傻徒弟。
何雨柱推开车门,大步走了过去。
“修个车多少钱?”
马华头也没抬,手里拿着锉刀锉着内胎:“补胎两毛,打气五分。”
“要是补心呢?”
马华手里的动作一顿。
这声音……
这声音他做梦都听过无数回,在梦里,师傅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大厨,还在后厨骂他笨手笨脚,还在偷偷给他饭盒里塞肉菜。
但他不敢抬头。他怕又是幻觉,或者是哪个老工人在拿他开涮。
“师傅走的时候跟你说过什么?”何雨柱的声音有些发颤,“做菜先做人。手艺可以练,脊梁骨不能弯。你这腰,怎么弯成这样了?”
当啷。
锉刀掉在地上。
马华猛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皮夹克、戴着墨镜的高大男人。虽然多了几分沧桑和贵气,但这眉眼,这语气,化成灰他也认得。
“师……师傅?”
马华的嘴唇哆嗦着,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冲刷着脸上的油污,留下一道道黑白分明的印子。
“师傅!真的是您吗师傅!”
马华想站起来,却因为蹲太久腿麻了,直接跪在了地上,抱着何雨柱的大腿嚎啕大哭。
“师傅啊!您可算回来了!我想死您了!”
这一哭,把周围下班的工人都惊动了,纷纷围了过来。
“这不是那个逃跑的傻柱吗?”
“我的天,这车是他的?奔驰啊!”
何雨柱没理会周围的目光,弯下腰,一把将马华拉了起来。他不嫌弃马华身上的油污,用力拍了拍徒弟的后背,把自己那件价值不菲的皮夹克都蹭黑了。
“哭什么哭!大老爷们儿的,丢不丢人!”何雨柱眼眶也有些红,但语气依旧硬邦邦的,“看看你这怂样!修车?食堂不让你掌勺了?”
马华抹了一把眼泪,抽噎着:“师傅,您走以后,李副厂长就找茬把我撤了。胖子那个叛徒当了食堂主任,处处排挤我,让我去扫厕所,后来才让我干杂活……我……”
“胖子?”何雨柱冷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寒光,“行,这笔账我记下了。”
他松开马华,转身看向围观的人群,目光如电。
那些刚才还嘲笑马华的工人,被这眼神一扫,都不自觉地往后退。
“马华,把这摊子砸了。”何雨柱指着地上的工具箱。
“啊?”马华愣住了。
“我说砸了!从今往后,你不用再伺候这帮孙子!”何雨柱从兜里掏出一叠大团结,塞进马华手里,“这钱拿着,去澡堂子把自己洗秃噜皮,再买身新衣服。明天早上八点,到东直门外那个废罐头厂找我。”
“师傅,您这是要……”马华捧着钱,手都在抖。
“重开炉灶。”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厂门口,“我要让全北京都知道,谭家菜又回来了!而你马华,就是我何雨柱的大徒弟,是未来北京第一饭店的行政总厨!”
这一嗓子,像是平地惊雷。
马华呆呆地看着师傅,只觉得胸口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浑身滚烫。这七年的憋屈、受辱,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他猛地抓起地上的打气筒,狠狠砸向那个破工具箱。
“哐!”
“师傅!我听您的!这破活儿,爷不伺候了!”
……
安顿好马华,何雨柱重新坐回车里。
看着徒弟挺直的腰杆,他心里那口气顺了不少。
“回家。”
车子驶向南锣鼓巷。
此时天色已黑,四合院里却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何雨柱那两间正房的拆除工作虽然停了,但带来的震撼还在发酵。更重要的是,何雨柱并没有闲着,他直接雇了两个看门的,搬了把椅子坐在中院门口,谁也不让进正房一步。
易中海坐在自家屋里,愁得直抽烟。
一大妈端着饭菜上来:“老易,吃点吧。你也别愁了,柱子现在发达了,咱们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躲?”易中海把烟头按灭,“这是躲的事儿吗?他这是要翻天啊!今天他敢拆房子,明天他就敢把咱们这帮老骨头都拆了!不行,我明天得去找找老关系,我就不信这四九城没王法了!”
正说着,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哎哟!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亮!”
“那是电灯?怎么跟个小太阳似的!”
易中海推开门一看,顿时傻了眼。
只见何雨柱带着几个工人,正在中院拉电线。几个巨大的碘钨灯被架了起来,把整个中院照得如同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