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中央空地上,摆着几张由废旧木箱拼凑的桌子,十几号穿着军大衣、留着长头发的青年正围在那儿吆五喝六。地上全是烟头和空酒瓶,一台双卡录音机正嘶哑地吼着邓丽君的《甜蜜蜜》,在这破败的工业废墟里显得格外违和。
“三哥,听说轻工局那帮孙子又想把这地儿卖了?”一个瘦猴似的小年轻把一张扑克牌狠狠摔在桌上,“咱们这据点要是没了,以后兄弟们去哪练跤?”
被叫作“三哥”的是个光头壮汉,脸上横着一道显眼的疤,正把玩着一把磨得锃亮的刮刀。他啐了一口唾沫:“卖?谁敢买?老子放话出去了,谁敢接这盘子,我就让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这东直门外,还没人敢不给我刘三面子。”
“那是!三哥那是这一片的‘顽主’头牌!”周围一片附和声。
“吱嘎——”
沉重的铁门摩擦声打断了里面的喧嚣。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逆着光,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皮夹克敞着怀,里面是白衬衫,脚下的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节奏稳得让人心慌。
何雨柱停下脚步,伸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味儿够冲的。怎么着,这是开丐帮大会呢?”
音乐声戛然而止。
刘三眯起眼,手里的刮刀在指间转了个花:“哥们儿,哪条道上的?走错门了吧?这儿也是你能随便进的?”
“没走错。”何雨柱从兜里掏出一盒万宝路,慢条斯理地磕出一根叼在嘴上,“这地儿我看上了,准备开饭店。你们是自己滚,还是我帮你们滚?”
全场死寂了一秒,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这孙子是不是喝多了?”
“开饭店?在咱们这儿开饭店?你是想请哥几个吃席吧?”
瘦猴抓起一个空酒瓶,晃晃悠悠地走过来,一脸挑衅:“大叔,穿得倒是人模狗样。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想让我们滚?行啊,从爷裤裆底下钻过去,爷就考虑……”
话没说完。
何雨柱眼神微动。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
瘦猴手里的酒瓶毫无征兆地炸裂开来。玻璃碴子溅了他一脸,鲜血瞬间流了下来。
“啊——!我的眼!我的眼!”瘦猴捂着脸惨叫倒地,满地打滚。
笑声瞬间卡在喉咙里。
刘三猛地站起来,凳子被撞翻在地。他死死盯着何雨柱,眼神变得凶狠:“练家子?有点邪门啊。兄弟们,抄家伙!废了他!”
哗啦啦。
十几号人瞬间从桌子底下、大衣里掏出家伙。管儿插、菜刀、链条锁,甚至还有两把自制的火药枪,一个个面露凶光,呈扇形围了上来。
何雨柱站在原地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掏出打火机,“叮”的一声点燃了嘴角的烟。
深吸一口,吐出一个烟圈。
“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何雨柱弹了弹烟灰,“把手里的破烂扔了,跪下说话。”
“跪你大爷!”刘三怒吼一声,抡起刮刀就冲了过来,“给我弄死他!”
十几号人一拥而上,喊杀声震得房顶灰尘直掉。
就在那把刮刀距离何雨柱的鼻尖只有半米的时候。
时间仿佛静止了。
一股无形的巨力,像是一堵看不见的墙,轰然撞击在冲在最前面的刘三身上。
“砰!”
刘三整个人像是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倒飞而出,狠狠砸在身后的木箱桌子上,把桌子砸得粉碎。
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冲上来的人手里拿的武器——菜刀、管儿插、链条锁,突然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猛地挣脱了主人的手掌。
“嗖嗖嗖!”
几十件凶器违背重力规则,全部悬浮到了半空中,刀尖、枪口,齐刷刷地调转方向,对准了它们原本的主人。
那两把火药枪更是直接飘到了何雨柱面前。
“咔嚓。”
枪管在念力的挤压下,像橡皮泥一样扭曲变形,拧成了麻花,废铁一堆掉在地上。
“鬼……鬼啊!”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顽主们,此刻一个个脸色煞白,腿肚子转筋,牙齿打颤。这种超出认知的场面,彻底击碎了他们的世界观。
刘三捂着胸口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悬在自己眉心前一寸处的那把刮刀,冷汗顺着光头往下淌,瞬间湿透了后背。
只要那刀再往前送一分,他就得去见阎王。
何雨柱夹着烟,往前走了一步。
空中的几十把武器随着他的步伐,整齐划一地往前逼近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