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法律,没有阳光,只有密密麻麻如同蚁穴般的违章建筑,层层叠叠地挤在一起,连风都钻不进去。头顶乱拉的电线像滴油的蜘蛛网,把最后一点天光也遮得严严实实。
晚上七点。
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停在了城寨外围的贾炳达道。
车门打开,何雨柱拎着那个熟悉的墨绿色皮箱走了下来。他今儿穿得随意,一件黑色的对襟唐装,脚下一双千层底布鞋,看着不像去赴那要命的“鸿门宴”,倒像是去公园遛弯的大爷。
“姑爷……”司机阿强握着方向盘的手全是汗,声音都在抖,“我就在这儿等您。要是……要是两个钟头您还没出来,我就回去报信。”
“报什么信?”何雨柱整理了一下袖口,神色淡然,“回去告诉娄董,让他把那瓶82年的拉菲醒上。两个钟头,够我回来吃宵夜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那个黑洞洞的巷口。
刚一踏入城寨的范围,一股浓烈的霉味、尿骚味混合着鸦片的甜腻气息扑面而来。脚下的路面湿滑油腻,两边的店铺亮着昏黄的灯泡。无证牙医诊所里传来钻头的滋滋声,卖鱼蛋的摊位冒着热气,几个骨瘦如柴的道友缩在墙角,眼神空洞地盯着过路人。
何雨柱目不斜视,脚步稳健。
周围有不少目光投射过来,带着审视和恶意。但这身唐装,加上他手里那个沉甸甸的箱子,以及那股子闲庭信步的气场,让那些蠢蠢欲动的古惑仔一时没敢上前。
“喂,那个穿唐装的。”
一个光着膀子、纹着过肩龙的壮汉拦住了路,手里把玩着一把蝴蝶刀,“面生啊。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过路费交了吗?”
何雨柱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我找雷洛。”
壮汉手里的刀一顿,随即爆出一阵狂笑:“找洛哥?你以为你是谁啊?港督啊?我看你是找死!”
说着,刀光一闪,直奔何雨柱的面门。
何雨柱连眼皮都没眨。
“啪!”
一声脆响。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那壮汉整个人像个陀螺一样原地转了两圈,然后重重地撞在旁边的墙上,半边脸瞬间肿得像个发面馒头,牙齿混着血水吐了一地。
蝴蝶刀不知何时到了何雨柱手里。他两根手指轻轻一捏。
“崩!”
精钢打造的刀身,竟然像饼干一样被捏断了。
何雨柱随手把断刀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带路。”
周围原本想起哄的混混们瞬间噤若寒蝉,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那壮汉捂着脸,惊恐地看着何雨柱,哆哆嗦嗦地爬起来,指了指巷子深处的一栋亮着红灯的楼。
“鼎……鼎爷茶楼。洛哥在二楼。”
何雨柱没再废话,拎着箱子继续往前走。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在这地方,拳头就是硬道理。
……
鼎爷茶楼。
二楼被清场了,只留下一张大圆桌。
雷洛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正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粗大的雪茄。他身后站着那个总是笑眯眯的胖子猪油仔,还有七八个腰间鼓鼓囊囊的便衣探员。
桌上摆着火锅,炭火烧得正旺,汤底咕嘟咕嘟冒着泡。
“洛哥,人来了。”猪油仔凑到雷洛耳边低声说道。
雷洛吐出一口烟圈,眯着眼看向楼梯口。
脚步声不急不缓。
何雨柱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他扫视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雷洛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雷探长,久仰。”
何雨柱把箱子往旁边的椅子上一放,也不等雷洛招呼,径直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何老板好胆色。”雷洛弹了弹烟灰,眼神锐利如鹰,“单枪匹马闯城寨,你是第一个。怎么,不怕我把你剁碎了喂狗?”
“怕?”何雨柱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也不嫌烫,一饮而尽,“我要是怕,就不会来香江这块地界讨饭吃。再说了,雷探长是求财,不是求气。杀了我,除了惹一身骚,您能落着什么好?”
“哈哈哈哈!”雷洛突然大笑起来,笑声震得桌上的碗碟都在颤,“有点意思!怪不得敢在尖沙咀开那种馆子,还敢打伤我的人。那个肥波虽然是个废物,但好歹也是穿制服的。你打他的脸,就是打我雷洛的脸。”
笑声骤停。
雷洛猛地前倾身体,那股子枭雄的压迫感瞬间爆发:“何老板,这笔账,怎么算?”
周围的几个便衣探员立刻把手按在了腰间,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