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宫”的大门紧闭,但里头却并不安生。
冉秋叶手里拿着鸡毛掸子,正在擦拭那把花梨木的太师椅,动作有些僵硬,眼神时不时往门口瞟。昨儿个那一架打得太狠,几个混混横着出去的惨状还在她脑子里晃悠。
“柱子,咱们是不是得备点什么?”她终于忍不住了,看向正蹲在地上检查地砖缝隙的何雨柱,“我听说这边的社团都有背景,打了小的来老的,万一……”
“万一什么?”何雨柱头都没抬,手指在青砖上一扣,把一点灰泥弹掉,“万一他们带枪来?还是带炮来?”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供桌前,给关二爷上了柱香。
“秋叶,你记住喽。在这地界混,怕没用。你越怕,他们越拿你当肥羊宰。你得比他们更横,更不讲理,他们才会坐下来跟你讲道理。”
正说着,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紧接着,那扇刚刷了朱漆的大门被人“咚咚咚”地敲响了。不是那种礼貌的叩门,是用警棍敲击木板的沉闷声响,透着股子不耐烦和嚣张。
冉秋叶手里的鸡毛掸子差点掉地上,脸色瞬间煞白。
“来了。”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慢条斯理地解开围裙,扔在一边,“去,把那壶最好的大红袍泡上。记住,水要滚,茶要浓。”
大门拉开。
门口站着的不是昨晚那帮纹身的花衬衫,而是一个穿着卡其色制服的胖子。
这胖子肚子比刘海中还大,腰带勒得紧紧的,枪套歪在一边,手里拎着根包了藤条的警棍,满脸横肉,绿豆眼正滴溜溜地往里头瞄。身后还跟着两个拿着记录本的便衣。
“谁是老板啊?”胖子一张嘴,满口的烟屎牙,“有人举报这里无牌经营,还涉嫌聚众斗殴。我是尖沙咀警署的沙展(警长),叫我肥波就行。”
沙展,在这个年代的香江,那就是土皇帝。黑白两道通吃,不仅管治安,更管收数。
何雨柱揣着手,也不鞠躬,也不递烟,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大厅中央,像是一尊门神。
“我是老板,何雨柱。”他声音不大,但中气十足,“长官,这大清早的,无牌经营的帽子可不能乱扣。手续都在这儿挂着呢,刚办的,热乎着。”
他指了指墙上那张还没干透的营业执照。
肥波瞥了一眼,冷笑一声,迈着八字步走了进来。警棍在花梨木的桌面上敲得“笃笃”响。
“手续是齐了。但这消防不过关啊。”肥波指了指天花板,“这木头多,易燃。还有这地砖,太滑,容易摔死人。我看啊,得停业整顿,什么时候整改好了,什么时候再开张。”
这就是明抢了。
所谓的“整改”,那就是个无底洞。你不把钱喂饱了,这辈子都别想合格。
冉秋叶端着茶盘走出来,手有些抖。
何雨柱伸手接过茶盘,稳稳当当。
“长官,整改没问题。”何雨柱把茶盘往桌上一放,揭开盖碗,一股浓郁的兰花香瞬间溢满大厅,“不过在整改之前,能不能赏脸喝杯茶?这可是从武夷山带出来的母树大红袍,专门给懂行的人留的。”
肥波鼻子动了动。他是老广,最嗜茶。这味道一出来,他就知道是极品。
“算你识相。”肥波大马金刀地坐下,警棍往桌上一拍,“不过别以为一杯茶就能把事儿平了。昨晚那几个兄弟,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这医药费、误工费、还有惊吓费……”
“多少?”何雨柱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轻轻吹着浮沫。
“五万。”肥波伸出一个巴掌,狮子大开口,“港纸。”
冉秋叶倒吸一口凉气。五万?这简直是抢劫!
何雨柱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突然手腕一翻。
“啪!”
那只精美的景德镇薄胎瓷杯,被他两根手指硬生生捏碎了。滚烫的茶水顺着指缝流下来,但他像是没感觉一样。
肥波吓了一跳,手按在枪套上:“你干什么?想袭警?”
“五万,不多。”何雨柱甩了甩手上的茶水和瓷片渣子,目光如刀,死死盯着肥波的眼睛,“但这钱,我怕你有命拿,没命花。”
空气瞬间凝固。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何雨柱身上爆发出来。那是念力。他没有直接攻击,而是将念力压缩在肥波周围的空气中,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慢慢收紧。
肥波只觉得胸口像是压了块大石头,呼吸困难,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看着何雨柱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惧。这眼神,他在那些杀过人的亡命徒身上见过,但比那些人更冷,更深不可测。
“你……你是哪条道上的?”肥波声音有些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