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铁丝网,隔开了两个世界。
身后是灰扑扑的制服、紧绷的脸和漫天的大字报;身前是花花绿绿的广告牌、穿着短袖短裤的警察,还有那股子直往鼻子里钻的湿热海风。
何雨柱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把手里那口墨绿色的人造革皮箱换了只手拎着。这箱子看着不起眼,实际上沉得压手——为了掩人耳目,他在里面塞了几块真材实料的“压箱底”货,至于真正的大头,都在空间里躺着呢。
“柱子……这儿就是香江?”
冉秋叶紧紧拽着何雨柱的衣角,脸色煞白。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棉袄,在这亚热带的日头底下,显得格格不入。周围的人都用一种看“大圈仔”的眼神打量着他们,眼神里透着股子优越感和嫌弃。
“把棉袄脱了吧。”何雨柱把箱子放下,伸手帮她解扣子,“到了这地界儿,没人管你穿什么,也没人给你扣帽子。热出痱子来不值当。”
冉秋叶手有些抖,脱下棉袄,里面是件白衬衫。她有些局促地抱着棉袄,像是抱着最后的安全感。
“走,过关。”
何雨柱拉起她的手,大步走向那个挂着米字旗的关口。
大领导给的介绍信确实硬。那个留着小胡子的华裔海关人员,本来正拿鼻孔看人,接过信封扫了一眼,立马把腿从桌子上放了下来,甚至还多了句嘴:“长官那边打过招呼了,过吧。不过记住了,这边规矩多,别惹事。”
何雨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谢了您嘞。我们老实人,从来不惹事。”
出了关,那种喧嚣感像是海啸一样扑面而来。
满街都是人。
挑担子的苦力光着膀子,露出一身腱子肉,嘴里吆喝着听不懂的粤语;双层巴士像巨大的铁皮怪兽,轰隆隆地驶过,喷出一股黑烟;路边的报摊上,花花绿绿的杂志封面印着泳装女郎,看得冉秋叶脸红到了脖子根,赶紧把头低下。
“这……这成何体统……”她小声嘀咕。
“这就叫资本主义。”何雨柱倒是一脸坦然,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吹了声口哨,“乱是乱了点,但透着股活人气儿。”
他在路边站定,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混杂着海水的咸腥、汽车尾气的焦臭,还有……
何雨柱鼻子动了动。
那是烧腊的味道。蜜汁叉烧、脆皮烧鹅,还有云吞面汤底那种特有的大地鱼鲜味。
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走,先填饱肚子,再想辙。”何雨柱一挥手,拦住了一辆红色的的士。
司机是个黑瘦的中年人,摇下车窗,一脸不耐烦:“去边度啊?(去哪里)”
何雨柱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粤语。他上辈子虽然没来过香江,但港片没少看,大概齐能听懂几个词。
“尖沙咀。”他用蹩脚的粤语回了一句,又补了句普通话,“找个换钱的地方,再去吃饭。”
司机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囔了一句“死北佬”,但还是拉开了车门。
何雨柱也不恼。到了人家的地盘,被歧视是正常的。等爷兜里的金条换成了港纸,看谁还敢翻白眼。
车子在狭窄的街道上穿梭,两边的霓虹灯招牌虽然还没亮,但那种密密麻麻的压迫感已经让人喘不过气来。
“金行,最大的金行。”何雨柱拍了拍司机的座椅靠背。
司机把车停在了一条繁华的街道旁,指了指前面一块巨大的招牌——“周大福”。
“这就对了。”
何雨柱让冉秋叶在车里等着,自己拎着那个皮箱下了车。
金行里冷气开得很足,金灿灿的柜台晃得人眼晕。几个穿着西装的店员正在聊天,看见何雨柱这一身“大陆干部”的打扮,都没怎么搭理。
何雨柱也不废话,径直走到柜台前,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往玻璃柜台上一拍。
“砰!”
这一声闷响,把店里的几个人都吓了一跳。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经理走了过来,皱着眉:“先生,这里是金行,不是菜市场。要乞讨去外面。”
“乞讨?”何雨柱冷笑一声,手指轻轻一挑,解开了布包的系绳。
金光乍泄。
五根沉甸甸的“大黄鱼”,整整齐齐地码在布包里。上面的民国戳记清晰可见,成色十足。
经理的眼睛瞬间直了,脸上的表情像是变戏法一样,从嫌弃变成了谄媚。
“哎哟!这位老板!失敬失敬!您这是要兑换?”
“换港纸。”何雨柱把手按在金条上,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一股无形的念力威压释放出去,“按今天的最高价走。别跟我玩虚的,少一个子儿,我拆了你的店。”
那经理只觉得后背一凉,像是被一头猛兽盯上了,冷汗瞬间就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