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擦亮,阎埠贵就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出了门。昨儿晚上他是真没睡着,心疼那一盒子的钱和粮票,翻来覆去地烙饼,把三大妈折腾得也没睡好。
但他还是爬起来了。
钱丢了是大事,可前程更重要。昨儿举报了冉秋叶,工宣队的王队长那是拍着胸脯保证给他记一功的。只要这顶“大义灭亲”的帽子戴稳了,以后在学校里,谁还敢小瞧他阎埠贵?没准还能混个教导主任当当,到时候那点丢了的钱,还不是分分钟就能捞回来?
想到这儿,阎埠贵裹紧了破棉袄,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往学校走。没了自行车,这路走得是真累,但他心里那股子火热劲儿愣是顶住了寒风。
到了学校,大门口冷冷清清。
阎埠贵特意整理了一下衣领,昂首挺胸地进了工宣队办公室。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王队长正把腿翘在桌子上,手里夹着根烟卷,听见动静抬起眼皮看了一眼。
“哟,阎老师来了?挺早啊。”
“为革命工作,不分早晚。”阎埠贵一脸谄媚地凑过去,从兜里掏出半包大前门,给王队长递了一根,“队长,昨儿那事儿……怎么样了?那个冉秋叶,是不是已经定性了?”
王队长接过烟,阎埠贵赶紧划着火柴给点上。
“差不多了。”王队长吐了口烟圈,“成分不好,又有海外关系,再加上你提供的那些‘平时言论’,够她喝一壶的。今儿上午开个全校大会,当众批斗一下,然后下放去农场改造。”
阎埠贵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唉,我也是没办法。虽然是同事,但原则问题不能含糊。我这也是为了挽救她,为了纯洁咱们的教师队伍。”
正说着,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报告。
声音清脆,却透着股子以前没有的冷硬。
阎埠贵回头一看,愣住了。
冉秋叶站在门口。
她没穿昨天扫厕所时的那身脏衣服,而是换上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棉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里却烧着一团火。手里,紧紧抱着一个用报纸包着的东西。
“冉秋叶?”王队长眉头一皱,把腿放下来,“你不去后操场反省,跑这儿来干什么?想通了要写检讨?”
阎埠贵也在旁边阴阳怪气:“冉老师,你也别怪我。我也是为了你好,早点交代问题,争取宽大处理嘛。”
冉秋叶没理阎埠贵,径直走到王队长桌前,把手里那一包东西重重地往桌上一拍。
“王队长,我要举报。”
“举报?”王队长一愣,“你举报谁?”
冉秋叶转过头,死死盯着阎埠贵,那眼神看得阎埠贵心里直发毛。
“我举报阎埠贵,身为人民教师,利用职务之便,长期收受学生家长贿赂,倒卖粮票,投机倒把!这是他藏匿的赃款和账本!”
“什么?!”
阎埠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跳了起来,指着冉秋叶的手指头都在哆嗦,“冉秋叶!你……你这是血口喷人!你这是打击报复!我阎埠贵清清白白一辈子,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事?!”
王队长也坐直了身子,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这年头,互相检举揭发是常态,但要是涉及到倒卖票证,那性质可就变了。
“是不是血口喷人,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冉秋叶深吸一口气,伸手撕开了报纸。
露出了里面那个生锈的饼干盒子。
阎埠贵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盒子……怎么这么眼熟?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冉秋叶打开了盖子。
“哗啦”一声。
一卷大团结,还有一叠花花绿绿的粮票、油票,直接倒在了办公桌上。旁边还有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
王队长的眼睛瞬间直了。
这一堆钱,少说也有一百多块!在这个人均工资几十块的年代,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这……这……”阎埠贵看着那钱,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不是他昨晚丢的私房钱吗?!
怎么会在冉秋叶手里?!
“王队长,这是我在打扫卫生时,在阎埠贵办公桌抽屉夹层里发现的。”冉秋叶按照何雨柱教的说辞,面不改色,“我本来不敢动,但他昨天为了掩盖罪行,竟然恶人先告状举报我。我昨晚想了一夜,觉得不能让这种蛀虫继续潜伏在革命队伍里!”
“你胡说!”阎埠贵尖叫道,脸涨成了猪肝色,“这钱……这钱是我丢的!是我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是你偷的!肯定是你偷的!”
“养老钱?”王队长抓住了重点,冷笑一声,拿起那卷钱掂了掂,“阎老师,你一个月工资才多少?家里还有四个孩子要养,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