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骑着车,哼着小曲儿往回走。
路过前门大街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
街上的行人行色匆匆,路灯昏黄,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突然,前面一阵嘈杂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在一处小巷口,围着一群人。几个穿着绿军装、戴着红袖箍的半大孩子,正围着一个推着自行车的女人推推搡搡。
“这就是资本家的娇小姐!你看她穿的这鞋,还是皮的!”
“把她的书包翻开!看看里面有没有封资修的毒草!”
那个女人紧紧护着怀里的书包,脸色苍白,眼镜都歪了,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你们干什么!我是老师!这是教材!”
这声音……
冉秋叶?!
何雨柱眼神一凝,脚下猛地一蹬,自行车如离弦之箭冲了过去。
“干什么呢!都给我住手!”
这一声吼,中气十足,带着股子杀猪宰羊的煞气。
那几个半大孩子被吓了一跳,回头一看,见是个穿着棉袄、身材魁梧的壮汉,气势顿时弱了几分。
“你谁啊?少管闲事!我们在破四旧!”领头的一个平头小子梗着脖子喊道。
何雨柱把车往路中间一横,挡在冉秋叶身前。
他没动手,只是冷冷地盯着那个平头小子,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鸡。
“破四旧?破到人民教师头上了?”何雨柱从兜里掏出工作证晃了晃,“我是红星轧钢厂的,三代贫农,工人阶级!冉老师是我们厂聘请的文化教员,正在给工人阶级传播知识。你们拦着她,是想阻碍工人阶级学习毛主席语录吗?”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那几个小子顿时懵了。
这年头,工人阶级那是老大哥,谁敢惹?而且一听是给工人上课的,这性质立马就变了。
“我……我们就是看看……”平头小子有些心虚地往后缩了缩。
“看什么看?那是教材!是知识!”何雨柱往前逼了一步,身高的压迫感让那小子差点坐地上,“还是说,你们觉得你们比工人阶级还懂什么是毒草?要不要跟我去厂保卫科聊聊?”
一听保卫科,几个小子彻底怂了。
“误会!都是误会!叔,我们这就走!”
几个人一哄而散,跑得比兔子还快。
巷口安静下来。
冉秋叶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个书包带子。
刚才那一瞬间,她是真的怕了。那种被当众羞辱、孤立无援的恐惧,让她几乎崩溃。
直到这个宽厚的背影挡在她面前。
“没事吧?”何雨柱转过身,声音温和下来,伸手帮她扶正了眼镜。
冉秋叶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路灯下,他的脸庞棱角分明,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凶狠,只剩下关切。
“何……何师傅……”冉秋叶声音哽咽,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谢谢……谢谢你……”
“谢什么,碰上了哪能不管。”何雨柱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她(这手帕还是新的,本来打算擦古董用的),“擦擦吧,哭花了脸就不好看了。”
冉秋叶接过手帕,脸颊微微泛红。
“走吧,我送你回去。这阵子外面乱,以后下班早点走,尽量走大路。”
何雨柱推着车,冉秋叶推着车走在内侧。
两人并肩走在昏黄的路灯下,影子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何师傅,刚才……你说我是厂里的教员?”冉秋叶平复了一下情绪,小声问道。
“那是唬他们的。”何雨柱笑了笑,“不过你要是愿意,回头我跟厂里打个招呼,真给你弄个兼职教员的身份。有了这层皮,以后那些小崽子就不敢随便动你了。”
冉秋叶心里一暖。
在这个人人自危的时候,别人躲都来不及,他却主动往身上揽事。
“会不会……连累你?”
“连累啥?”何雨柱满不在乎地说道,“我一厨子,大字不识一箩筐,根正苗红。再说了,我也确实想跟你多学点东西。特别是那个洋文,我觉得以后肯定有用。”
冉秋叶侧过头,看着何雨柱的侧脸。
这个男人,看似粗鲁,实则心细如发。看似莽撞,实则有着别人没有的远见和担当。
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在这一刻,悄然在心底生根发芽。
“那……那我以后天天教你。”冉秋叶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坚定。
何雨柱心里一喜。
这不仅仅是学外语的事儿,这是把两个人的命运绑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