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心里猛地一跳。
这釉色,这开片……
哥窑!
宋代五大名窑之一的哥窑!“金丝铁线,紫口铁足”,这可是传说中的东西啊!
破烂侯见何雨柱不说话,只顾着四处乱看,心里不由得冷笑。
又是个棒槌。
这些年想来他这儿捡漏的人多了去了,哪个不是铩羽而归?真当他破烂侯是收破烂的?
“看上什么了?”破烂侯把最后一口牛肉咽下去,抹了抹嘴上的油,“那个花瓶?那是光绪的,你要是想要,五十块拿走。”
何雨柱摇摇头,指了指窗台。
“侯爷,我看您这猫挺可怜的,瘦得跟把柴火似的。”
破烂侯一愣,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随即嗤笑一声:“怎么着?你还是个爱猫人士?这猫是我捡的,能给口剩饭就不错了,还指望吃肉?”
“猫我不懂,但这喂猫的碟子,看着有点意思。”何雨柱站起身,走到窗台边。
那老猫警惕地哈了他一下,何雨柱随手从兜里掏出一小块牛肉干扔过去。老猫叼起肉,嗖地一下窜到了房梁上。
何雨柱拿起那个碟子。
上面沾满了干涸的饭粒和油污,看着恶心。
但他用大拇指轻轻擦去边缘的一点污渍。
露出的釉面呈米黄色,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纹,粗的像铁丝,细的像金丝。这就是典型的“金丝铁线”。
而且这碟子的口沿处,隐隐泛着一圈紫褐色,那是胎土含铁量高,在高温下氧化形成的“紫口”。
“这碟子……”何雨柱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破烂侯,“侯爷,您这就有点暴殄天物了吧?宋哥窑的盘子拿来喂猫,这猫要是知道了,估计都不敢下嘴。”
破烂侯原本懒散的坐姿瞬间僵住了。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死死盯着何雨柱,像是要把他看穿。
“你懂这个?”破烂侯声音有些发紧。
这盘子是他早些年在乡下铲地皮时候收上来的,当时那家农户就拿它喂鸡。他一眼看出来不凡,花了五毛钱买回来。因为表面脏得厉害,加上又是残器(底足有一小块磕碰),他就一直扔在窗台上没当回事,也是为了掩人耳目。
没想到,这个看着年轻的后生,一眼就给认出来了?
“略懂。”何雨柱把盘子放下,“金丝铁线,紫口铁足,釉面肥厚如酥。虽然底足有点小毛病,但这器型规整,开片自然,绝对是宋哥窑的真品。侯爷,这东西要是放到前清,那是能换个庄子的。”
破烂侯沉默了半晌,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行啊,那老三这次没看走眼,是个行家。”
既然被识破了,破烂侯也不装了。
“既是行家,那就开个价吧。不过我可告诉你,这东西虽然有点残,但那是宋瓷,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何雨柱坐回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酒。
“侯爷,咱明人不说暗话。这东西是好,但在现在这世道,它就是个雷。您留着它,不能吃不能喝,万一哪天被人翻出来,还得给您扣个帽子。您说是不是?”
破烂侯脸色一变。
这也是他最担心的。现在外面的风声越来越紧,他这一屋子东西,就像是一屋子炸弹。
“你想怎么着?”
“一百斤白面,十斤猪肉,外加五张大团结。”何雨柱伸出五根手指,“另外,以后您要是缺什么吃的喝的,尽管开口。我何雨柱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在轧钢厂食堂这一亩三分地上,弄点口粮还是没问题的。”
一百斤白面!
破烂侯的手抖了一下。
这年头,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细粮,更别说是一百斤白面了!这够他吃大半年的!
而且还有十斤猪肉!
对于一个已经很久没尝过肉味,整天靠咸菜窝头度日的老头来说,这诱惑力简直比金山银山还大。
“你……你能弄到这么多细粮?”破烂侯有些不信。
“今儿晚上,您去胡同口的那个枯井边等着。”何雨柱压低声音,“一手交钱粮,一手交货。这盘子您先留着,我不怕您跑了。”
破烂侯盯着何雨柱看了足足有一分钟。
最后,他长叹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成。这盘子归你了。”
他又指了指墙角的一堆破书:“既然你是行家,那堆破烂里有本宋版的《金刚经》,你也拿走吧。留在我这儿,早晚得用来擦屁股。”
宋版书?!
何雨柱心里狂喜,面上却不动声色。
“得嘞,谢侯爷赏。”
……
从破烂侯那儿出来,何雨柱感觉脚步都轻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