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坐在真皮沙发的边沿上,屁股只敢沾那么一点点,两只手死死攥着那封信,手心里的汗把信封角都浸湿了。他那双绿豆眼滴溜溜地转,时不时瞟一眼正在看文件的李怀德。
“李厂长,这事儿……您看?”刘海中终于忍不住,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了嗓门,“这可是为了咱们厂的风气,为了革命队伍的纯洁性啊。”
李怀德放下手里的钢笔,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他没急着接话,而是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刘海中。
这刘胖子,肚子里的草包能装二斤,坏水倒是不少。
“老刘啊。”李怀德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这举报信上的内容,你敢打包票?要是查无实据,诬告技术骨干,这罪名可不小。何雨柱现在可是大领导眼里的红人,攻关小组的副组长。”
“敢!我敢拿脑袋担保!”刘海中一听这话,急了,噌地一下站起来,“厂长,您想啊,那娄晓娥走的时候,那是净身出户吗?她家那么大的家业,能不给傻柱留点?再说那饭盒,天天带,那不是挖社会主义墙角是什么?只要去查,一查一个准!”
李怀德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哒、哒、哒”,很有节奏。
他在权衡。
何雨柱最近风头太盛,又是技术指导又是大领导赏识,隐隐有脱离他掌控的趋势。要是能借着这个机会敲打敲打,甚至抓个把柄捏在手里,那这把“快刀”,以后就只能听他李怀德的使唤。
至于易中海和刘海中这俩老东西,不过是递刀的,死活不论。
“行。”李怀德猛地一拍桌子,脸上换了一副严肃痛心的表情,“既然有群众举报,咱们就不能坐视不理。保卫科刘科长正好在楼下,你带路,咱们去三号车间,搞个突击检查!绝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
刘海中大喜过望,脸上的肥肉都跟着颤了两下。
成了!
傻柱,今儿个就是你的死期!
……
三号车间。
机器的轰鸣声很有节奏,像是某种巨兽的呼吸。
何雨柱站在那台苏式车床前,闭着眼,一只手轻轻搭在冰冷的机身上。
外人看着,以为他在感受机器的震动。
实际上,他的念力正像水银泻地一般,渗透进车床那复杂的齿轮箱和液压系统里。
空间里,那个虚拟的模型已经修正完毕。
现实中,念力正在微观层面上,对那些肉眼看不见的毛刺、砂眼进行着最后的“手术”。
轴承滚珠的圆度被修正到了极致,润滑油路的内壁光滑如镜。
“呼——”
何雨柱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
搞定。
这台原本只是“猴版”的苏式车床,现在已经被他魔改成了真正的精密母机。
易中海正拿着把扫帚,在不远处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地。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何雨柱,眼神阴鸷。
他在等。
等刘海中的消息,等保卫科的人冲进来,把这个不可一世的何雨柱按在地上摩擦。
就在这时,车间的大铁门“哐当”一声被人推开了。
寒风卷着雪花灌进来,把屋里的热气吹散了不少。
李怀德背着手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脸狞笑的刘海中,再后面是保卫科的刘科长和四个荷枪实弹的干事。
这阵仗,不像是来视察,倒像是来抓特务的。
车间里的技术员和工人们都吓了一跳,手里的活儿都停了。
易中海握着扫帚的手猛地一紧,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来了。
何雨柱转过身,没慌,也没乱,甚至还伸手拍了拍机床上的灰尘,那神情淡定得就像是看见几个串门的老邻居。
“哟,李厂长,这大冷天的,您怎么还亲自带队来视察工作?”何雨柱笑呵呵地迎上去,手也没伸,就那么揣在兜里。
李怀德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何副组长,工作是要视察,不过在此之前,有些群众反映的问题,咱们得核实一下。”
“群众?”何雨柱目光越过李怀德,落在刘海中身上,“二大爷,您这‘群众’当得挺称职啊。不在后勤管废料,跑到厂长那儿嚼舌根去了?”
刘海中有了李怀德撑腰,腰杆子硬得像根铁棍。他往前一步,指着何雨柱的鼻子:“何雨柱!你少在这儿嬉皮笑脸!有人举报你贪污公家财物,私藏资本家转移的资产,生活作风严重腐化!今儿个就是来查你的!”
“刘科长!”李怀德一挥手,“搜!把何雨柱的更衣柜、办公桌,还有他带来的饭盒,都给我仔细搜!”
“是!”
保卫科的人如狼似虎地冲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