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百号工人围成了一圈,把中间那几台崭新的C620车床和钳工台围得水泄不通。头顶上的白炽灯泡瓦数极大,照得车间里纤毫毕现,连空气中漂浮的铁屑尘埃都看得清清楚楚。
广播里正放着激昂的《咱们工人有力量》,但大伙儿的心思显然不在歌上。
“哎,你们说傻柱……哦不,何师傅,他真能行?”
“悬!隔行如隔山,这钳工手里的锉刀那是绣花针,得磨功夫。他那颠大勺的手劲儿是大,可这精细活儿……”
“我看他是飘了。刚当上食堂一把手,就想来车间逞能。等着看吧,易师傅今儿肯定得教他做人。”
议论声嗡嗡作响。
易中海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工装,胸前别着那枚象征八级工身份的徽章,站在一号钳工台前。他手里拿着一把什锦锉,正慢条斯理地试着手感,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沉稳表情,仿佛周围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但他那只捏着锉刀的手,指节却微微泛白。
昨晚他又没睡好。何雨柱那句“养老大计换人”,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口。今儿这不仅是比武,更是他在厂里、在院里维持尊严的最后一战。要是输给一个厨子,他这大半辈子的脸面就全扔地上了。
“老易,稳着点。”刘海中凑过来,压低声音,“刚我看那小子还在跟大领导的秘书聊天呢,嬉皮笑脸的,根本没把这当回事。待会儿你露一手绝活,让他知道知道天高地厚。”
易中海点了点头,没说话,目光阴沉地扫向不远处。
何雨柱正靠在三号钳工台边上,手里把玩着那个自制的金属打火机,“咔嚓、咔嚓”地打着火,一脸的漫不经心。他没穿工装,还是那身便服,外面套了个蓝大褂,看着不像来比赛的,倒像是来视察工作的。
“肃静!”
车间主任拿着大喇叭喊了一嗓子。
“今天是咱们厂技术大比武的决赛!经过层层筛选,最后剩下的都是咱们厂的精英。特别是咱们的八级工易中海师傅,还有……咳咳,来自食堂的何雨柱同志。”
底下传来一阵哄笑。
“今天的题目很简单,但也很难。”车间主任指了指台上的图纸,“做一个正六面体的‘盲配’镶嵌件。公差要求,正负0.02毫米。限时两个小时。”
“嘶——”
懂行的老工人们倒吸一口凉气。
0.02毫米!那是两根头发丝的精度!而且是盲配,意味着两个零件必须严丝合缝,插进去之后,要把里面的空气挤出来,甚至看不出接缝才算合格。这可是七级工以上的考题!
易中海嘴角微微上扬。这题正中下怀。他练了几十年,手感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开始!”
随着一声哨响,车间里瞬间响起了锉刀摩擦金属的“沙沙”声。
易中海迅速进入状态。划线、锯割、粗锉、精锉,动作行云流水,每一下都精准有力,引得旁边的徒弟们连连点头。
反观何雨柱。
他没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盯着那块毛坯钢料,像是在发呆。
“看!傻眼了吧?”
“我就说他是来捣乱的。连线都不划,怎么干?”
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
何雨柱当然没发呆。他的念力已经像水银泻地一般,包裹住了那块钢料。
在他脑海里,这块钢料的内部结构、纹理走向、硬度分布,瞬间构建成了一个三维立体模型。
“0.02毫米?太粗糙了。”
何雨柱心里冷笑。既然要打脸,那就打得响一点。
他终于动了。
但他没有拿划针,也没有拿锯弓。他直接拿起了一把大号的板锉。
“滋——”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何雨柱的手臂挥动速度极快,带起一阵残影。那坚硬的钢料在他手里仿佛变成了豆腐,铁屑像雪花一样飞溅而出。
“这……这是在干嘛?这是锉铁还是刨木头啊?”
“胡闹!这么快的速度,平面肯定锉不平!这料废了!”
易中海抽空瞥了一眼,心中冷哼一声,更加笃定这小子是个外行。钳工讲究的是稳,是慢工出细活,哪有这么干的?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周围的议论声逐渐变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何雨柱的速度丝毫没有减慢,反而越来越快。但他手里的工件,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型。
一个完美的正方体。
六个面,光洁如镜。
这还不算完。
何雨柱拿起钻头,开始在正方体中间钻孔。没有用台钻,直接手持电钻,“滋滋”两声,孔就打好了。然后,他拿起一把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