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扇对开的大铁门敞着,上面刷着红漆,虽然有些斑驳,但透着股子肃杀和庄重。门顶上挂着五角星,两边的水泥柱子上贴着“抓革命,促生产”的大标语。
早晨七点半,正是上班的高峰期。
成千上万穿着深蓝色、灰色工装的工人,推着自行车的,走路的,汇成了一股洪流,涌向这头钢铁巨兽。大喇叭里放着《咱们工人有力量》,那激昂的调子混着自行车的铃铛声、人们的说话声,还有远处车间里隐隐传来的机器轰鸣声,震得人耳膜嗡嗡响。
何雨柱推着车,混在人群里。
他今儿特意换上了那身还没怎么穿过的深灰色中山装,脚下踩着一双擦得锃亮的黑皮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再加上经过洗髓伐骨后那挺拔的身板和精气神,走在人群里那是鹤立鸡群,引得不少女工偷偷侧目。
“这是谁啊?新来的技术员?”
“看着不像,技术员哪有这身板,倒像是保卫科的干部。”
“瞎扯,保卫科的都穿制服,这人看着面生。”
何雨柱听着周围的议论,嘴角微微上扬。
以前的傻柱,那是这里的笑话,是大家伙儿茶余饭后的谈资。现在的何雨柱,是来当爷的。
到了厂办公楼,何雨柱把车停好,锁上,径直上了三楼。
厂长办公室。
杨厂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国字脸,戴着副黑框眼镜,正低头批阅文件。听见敲门声,头也没抬:“进。”
何雨柱推门进去,也不怯场,几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把那个信封递了过去。
“杨厂长,我是何雨柱。这是丰泽园赵师傅让我带给您的。”
听到“赵师傅”三个字,杨厂长手里的笔顿了一下,猛地抬起头。
他接过信封,拆开看了看,脸上的表情从严肃慢慢转为惊喜,最后变成了赞赏。
“好啊!老赵可是很少夸人的。他在信里说,你的手艺已经青出于蓝了?特别是那道谭家菜,得了真传?”杨厂长摘下眼镜,上下打量着何雨柱。
“师傅抬举。手艺这东西,还得看做给谁吃。”何雨柱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
杨厂长哈哈大笑:“这话有意思。行,既然是老赵推荐的,又是烈士家属(何大清虽然跑了,但名义上成分还是工人阶级),我也就不多考你了。咱们厂食堂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大锅饭难吃,工人们怨声载道。特别是招待所的小灶,一直缺个能撑场面的。”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地图前指了指:“你去一食堂。那是咱们厂最大的食堂,也是问题最多的。原来的班长刚退,正缺个主心骨。你去了,就是班长,享受八级厨师待遇,工资三十七块五。只要你能把工人们的胃伺候好了,以后招待餐也归你管,我不亏待你。”
“谢厂长信任。”何雨柱敬了个礼,动作标准利落,“您就瞧好吧。”
……
一食堂后厨。
这会儿正是备菜的时候,里面乱得像锅粥。
切菜的剁得案板震天响,洗菜的水泼得满地都是,几个帮厨的小伙子正聚在角落里抽烟吹牛,完全没个干活的样子。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烂白菜叶子发酵的酸味,还有常年积攒下来的油烟味。
“都停停!都停停!”
食堂主任老王领着何雨柱走了进来,拍了拍巴掌。
后厨里瞬间安静下来,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有好奇的,有不屑的,也有警惕的。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新来的班长,何雨柱同志。以后一食堂后厨,就归他管。”老王说完,转头对何雨柱笑了笑,“何师傅,这帮小子皮实,你得多费心。我前头还有事,先走了。”
老王一走,后厨里的气氛立马变得微妙起来。
一个长得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胖子把手里的菜刀往案板上一剁,“咣”的一声,半截刀身都没进了木头里。
他是原来的副班长,叫刘岚……不对,刘岚是女的。这胖子叫胖子,真名没人叫,大家都叫他胖子。他原本指望着老班长退了自己能扶正,没想到空降来个小白脸,心里正憋着火呢。
“哟,这就是新来的班长?”胖子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斜着眼瞅何雨柱,“看着还没断奶呢吧?会拿刀吗?别到时候切了手,还得咱们送卫生所。”
周围几个跟他关系好的帮厨也跟着起哄笑了起来。
何雨柱没理他,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慢悠悠地解开中山装的扣子,脱下来挂在墙边的衣钩上,又卷起衬衫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
然后,他走到案板前,伸手握住了那把胖子剁在案板上的菜刀。
胖子冷笑:“怎么着?想练练?这刀沉,别闪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