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丰泽园,何雨柱没急着回南锣鼓巷。他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刚从信托商店顺手淘来的旧上海表,指针刚过凌晨三点。
这个点儿,正是德胜门外“晓市”最热闹的时候。
所谓的晓市,也就是鬼市。天不亮开张,天亮收摊,打着手电筒看货,真假全凭眼力,买定离手,概不退换。这地界鱼龙混杂,有落魄的遗老遗少拿家当换米面,也有土夫子倒腾出来的“生坑”货,更有不少浑水摸鱼的骗子。
何雨柱把车停在离市场二里地的一片小树林边,意念一动,连人带车罩上一层无形的屏障,确定没人能顺手牵羊后,才裹紧了那件军大衣,压低帽檐,深一脚浅一脚地混进了影影绰绰的人群。
市场里静得出奇,只有鞋底踩在冻土上的沙沙声和偶尔压低嗓门的讨价还价声。
何雨柱没开手电,他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吓人,念力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以他为中心向四周铺开。
五米之内,万物皆显。
左边摊位上那堆旧铜钱,念力扫过去毫无波澜,全是后铸的工艺品;右边那个卖旧书的,倒是有一本泛黄的线装书微微散发着一丝凉意,但也仅此而已,估计也就是民国哪个不知名文人的手稿,能量太弱,不值得出手。
他一路走,一路摇头。
这年头识货的人不少,真正的好东西大多被藏着掖着,能流到地摊上的漏儿,那是少之又少。
正当他准备打道回府时,走到市场最角落的一个背风处,脑海中的空间突然猛地一跳!
那感觉,就像是正在打盹的老虎突然嗅到了血腥味,连带着何雨柱的太阳穴都突突直跳。
有大货!
何雨柱脚步一顿,不动声色地挪了过去。
摊主是个穿着破羊皮袄的老头,缩着脖子蹲在墙根底下,面前铺着块脏兮兮的蓝布,上面摆着几个沾满黄泥的陶罐子、两把生锈的铁锁,还有一个断了腿的铜香炉。
何雨柱没急着上手,先是用脚尖踢了踢那个铜香炉。
“爷们儿,这炉子怎么卖?”
老头眼皮都没抬,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宣德炉,祖传的,二十块,少一分不卖。”
何雨柱心里暗笑。这炉子也就是个清末仿的,铜质发糠,给两块都嫌多。但他没拆穿,而是蹲下身,装作仔细鉴别的样子,手里的念力却悄悄绕过了香炉,钻进了旁边那个毫不起眼的、被黄泥糊得严严实实的细长瓶子里。
嗡!
念力刚一接触瓶身,一股醇厚温润的气息瞬间顺着指尖倒灌进脑海,空间里的灵泉水竟然无风自动,荡起了一圈圈涟漪!
这能量反应,比之前那个漆盒强了不止十倍!
何雨柱强压住心头的狂喜,脸上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把香炉往地上一扔。
“大爷,您这就不地道了。这炉子底下的款儿都磨平了,还宣德炉呢?我看是宣武门外捡的吧?”
老头这才抬起头,露出一张沟壑纵横的脸,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不识货别乱动。不买走人。”
“得嘞,我看您这也没啥好东西。”何雨柱拍拍手上的土,刚要起身,像是突然看见了什么,指着那个泥瓶子,“哎,这腌菜坛子还凑合。正好我家缺个装酱油的,这玩意儿多少钱?”
“那是装酒的!”老头没好气地说,“那是一对儿,那个碎了,就剩这一个孤品。你要是诚心要,给两块钱拿走。”
“两块?您抢钱呢?”何雨柱瞪大了眼,“这瓶口都磕了个豁子,身上全是泥,谁知道里面裂没裂?五毛!多一分没有!”
“五毛?你打发叫花子呢?”老头急了,“这可是老物件!最少一块五!”
“八毛!不行我走了。”何雨柱作势欲走。
“回来回来!”老头一看生意要黄,赶紧招手,“一块!不能再低了!这一块钱我还得买棒子面呢!”
何雨柱叹了口气,一副吃了大亏的模样,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一块钱纸币递过去。
“行吧行吧,算我做善事。这破瓶子拿回去还得刷半天。”
交钱,拿货。
那个沉甸甸的泥瓶子一入手,何雨柱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也没再逛,抱着瓶子快步离开了鬼市。找了个没人的死胡同,确定四下无人后,他借着微弱的晨光,用手指抠掉瓶底的一块干泥。
一抹幽蓝色的光泽在灰暗中闪过。
那是纯正的苏麻离青料!
虽然还没看全,但凭借丰泽园里听那些老饕吹牛学来的皮毛,再加上念力的反馈,这绝对是康熙年间的青花棒槌瓶,而且是官窑精品!
“收!”
心念一动,瓶子瞬间消失。
意识沉入空间。
只见那瓶子悬浮在灵泉上方,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