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了，天却更冷，那种干冷像是无数把钝刀子在脸上刮。

    

    何雨柱穿着那件油渍麻花的破棉袄，手里攥着一把秃了毛的大扫帚，站在二车间的废料堆旁。以前他是拿大勺的，手腕抖一抖，全厂工人的肚皮都得跟着颤；现在他也抖，那是冻的，也是饿的。车间主任是个势利眼，知道他得罪了那位“活阎王”，特意把清扫废渣和旱厕的活儿全派给了他。

    

    “傻柱，愣着干什么？厕所要是还没通，今天的午饭你就别想了。”车间主任路过，甚至没正眼瞧他，捂着鼻子像是避瘟神。

    

    何雨柱想骂娘，嗓子眼里却像是塞了团烂棉花。他抬头看了一眼厂办公楼的方向，那是保卫处的位置，红砖红瓦，顶上冒着热气。听说李卫国那屋里烧的是特供的无烟煤，连那个新来的冉老师都在里面当文书，整天大鱼大肉地养着。

    

    “这世道，怎么就变成这样了……”何雨柱嘟囔着，弯下腰，去铲那一堆带着冰碴子的铁屑。曾经的“四合院战神”，如今腰弯得像只煮熟的大虾。

    

    此时，保卫处处长办公室内。

    

    李卫国把脚搭在桌子上，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信纸。刘光天站在一旁，哈着腰，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处长，这是在传达室截下来的。易中海那个老东西，居然想往上面递这种材料，还好咱们眼线多。”

    

    李卫国抖了抖那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全是控诉他“拉帮结派”、“作风腐化”、“欺压良善”的罪状。字迹工整，透着一股子老八股的酸腐味。

    

    “欺压良善？”李卫国嗤笑一声，那笑声听得刘光天头皮发麻，“他易中海算哪门子良善？绝户算计别人的时候，倒是没见他手软。”

    

    “头儿，要不要我去……”刘光天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粗俗。”李卫国把信纸揉成一团，随手扔进火炉里。火苗“轰”地一下窜起来，瞬间将那些所谓的正义与控诉吞噬殆尽，“对付这种想当道德圣人的老狗，杀了他反而是成全他。得让他活着，看着自己一点点烂在泥里。”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楼下，一支穿着崭新制服、背着半自动步枪的队伍正在列队。这是他刚组建的“特别行动队”，清一色的生瓜蛋子，那是最好的打手胚子。

    

    “让阎解成带几个人，去把易中海‘请’来。就说，关于这份举报信，组织上想跟他好好‘谈谈’。”李卫国点了根烟，烟雾缭绕中，那双眼睛比窗外的雪还要冷。

    

    半小时后，审讯室。

    

    易中海被按在铁椅子上，强光灯打在他脸上，照得他那张平时道貌岸然的脸惨白如纸。他想挣扎，但阎解成的手劲大得出奇，死死扣着他的肩膀。

    

    “一大爷，别来无恙啊。”李卫国推门进来，手里没拿任何东西，只是一步步走到易中海面前。

    

    那股子压迫感，像是一座山塌了下来。

    

    “李……李卫国，你这是私设公堂！我要见杨厂长！我要见上级！”易中海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声音却抖得不成调。

    

    李卫国没说话，只是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老易，你那封信，火炉子挺爱吃的。另外，我还查到点有意思的事。当年贾东旭工伤那笔抚恤金，你是怎么做账的？秦淮茹或许不清楚，但保卫科要想查，连你那地窖里的耗子洞都能翻个底朝天。”

    

    易中海的瞳孔猛地收缩。那是他藏得最深的秘密，也是他控制贾家的根本。

    

    “你……你怎么知道……”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只有不够硬的拳头。”李卫国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从今天起，四合院里要是再有一句关于我的闲话，我就让人去把那笔账贴在厂门口。你想体面，我就给你体面；你想死，我也能让你死得很难看。”

    

    易中海瘫软在椅子上，眼里的光彻底灭了。他知道，这根脊梁骨，算是被彻底打断了。从今往后，他不再是那个一言九鼎的一大爷，只是李卫国圈养在院子里的一条不敢乱叫的老狗。

    

    “带他出去，顺便让他在全厂广播里做个检讨，就说……深刻反省自己思想觉悟低，诬陷好人。”李卫国转身离开，连头都没回。

    

    门外，寒风呼啸。何雨柱还在扫着地，听到广播里传来易中海那带着哭腔的检讨声，手里的扫帚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天，真的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