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拿粉笔的手，现在沾满了油墨和印泥的味道。她穿着一身不合身的工装，那是李卫国特意让人找来的，说是工作服，可那腰身处收得极紧，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门没关严，走廊里那群粗汉子的荤段子时不时飘进来，让她耳根发烫。可她不敢关门，因为李卫国说过，这扇门得开着，方便他随时“检查工作”。
“冉秘书，这份文件送去给李副厂长。”
李卫国推门而入，带进一股冷风和淡淡的血腥味。他刚从训练场回来，那是真的见了血的训练。
冉秋叶连忙站起来，膝盖却不自觉地发软。那天在档案柜缝隙里的记忆，像烙铁一样印在脑子里。这个男人是野蛮的，也是强大的，他在毁掉她自尊的同时，也给了她在这乱世中唯一的庇护伞。
“是……处长。”她低着头，伸手去接文件。
李卫国没有松手，反而顺势握住了她的手腕。那是读书人的手，细皮嫩肉，和他那双满是老茧、杀过野猪的大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手这么凉？是不是办公室火不够旺？”李卫国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
冉秋叶身子一僵，那种被捕食者盯上的战栗感瞬间传遍全身。她想抽回手，却根本动弹不得。
“没……不冷。”
“既然不冷，那就别抖。”李卫国松开手，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今晚加个班。最近厂里仓库耗子多，物资总是对不上账。你是读书人，脑子活，帮我盯着点账本。”
这就是个借口。冉秋叶心里明白，仓库那种地方，哪里需要她去盯着？但她更明白，拒绝的后果。
深夜，轧钢厂三号仓库。
巨大的厂房里堆满了钢材和零件，像是一座座钢铁坟墓。只有角落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李卫国带着冉秋叶，像是在巡视领地的狮子。突然，一阵细碎的响动从一堆废弃模具后传来。
“谁！”
李卫国眼神一凛，瞬间拔枪。那动作快得让冉秋叶甚至没看清。
“别开枪！别开枪！是自己人！”
几个黑影哆哆嗦嗦地钻了出来。借着灯光一看，竟然是二车间的几个刺头工人，领头的居然是刘海中的大儿子刘光齐。这小子平时在家里装孝顺，没想到背地里干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
“哟，这不是刘家老大吗？大半夜不睡觉，跑这儿来给国家炼钢呢？”李卫国收起枪，却抽出了腰间的皮带。
“李处长，我们就拿点废铜烂铁换点棒子面……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了……”刘光齐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响。
李卫国冷冷地看着这一幕。这种偷盗，在饥荒年代不算稀奇，但这正好是他立威的好机会。
“冉秘书，记下来。”李卫国回头，语气平淡，“二车间工人刘光齐等人，盗窃国家财产，人赃并获。按战时条例，就地正法有些过了，但断只手还是合规矩的。”
“啊？”冉秋叶手中的笔掉在地上。
“李处长饶命啊！我不想残废！我……我愿意当狗！我愿意给您当狗！”刘光齐吓尿了，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李卫国嫌恶地皱了皱眉，一脚踹在刘光齐心窝上，把人踹出两米远：“当狗？你也配？不过既然你想活，那就给我咬几个人出来。谁指使的？销赃的路子在哪？要是说不清楚，明天的太阳你就别想见了。”
接下来的半小时，是冉秋叶这辈子见过最残忍的审讯。没有刑具，只有李卫国那双拳头和皮带。惨叫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却传不出去半分。
等到刘光齐像条死狗一样被拖走时，李卫国才转过身，看着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冉秋叶。
“吓到了？”
他走过去，伸手擦掉溅在她脸颊上的一滴血珠。那是别人的血，热的，腥的。
冉秋叶想点头，却不敢。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像是看着一尊魔神。
“这就对了。”李卫国笑了，那是猎人看到猎物彻底放弃抵抗时的笑容，“在这个世道，软弱就是罪。跟着我，你会看到更多这种场面。学会适应，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