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刹海的风硬得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但这会儿坐在二八大杠后座上的冉秋叶，却觉得浑身燥热。
这车太快了。
不像普通自行车那样哼哧哼哧地磨蹭，李卫国踩踏板的频率并不高，但每一次大腿肌肉的发力，通过那条浸满机油的链条传导到特种钢轴承上，都会换来一股强劲的推背感。军绿色的车身在冰面上划出一道道残影，凛冽的寒风被蛮横地撕开，甚至发出了类似于低空飞行时的呼啸声。
“抓稳了，前面有坎。”
前面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没等冉秋叶反应过来，一只大手反手向后，极其自然地把她的两只手按在了自己腰间的武装带上。
隔着厚重的将校呢大衣，冉秋叶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岩石般坚硬的肌肉触感。车轮碾过冰棱，车身猛地一震，她下意识地收紧双臂，整个人贴在了那宽阔的背脊上。鼻尖萦绕的不再是土腥味，而是一种混合了烟草、枪油和雄性荷尔蒙的烈性气息。这种味道对于终日埋首书卷的冉秋叶来说，有着致命的致幻感。
“怕了？”李卫国侧头，余光扫过身后把脸埋在自己背上的女人。
“没……就是太快了。”冉秋叶声音发颤，却透着股兴奋。
“这就叫快？这才是刚起步。”李卫国脚下猛一发力，车轮空转半圈后骤然抓地，整辆车如同离弦之箭冲向冰面深处，“记住了，跟我的节奏，要么不骑，要骑就得骑最野的马，走最险的路。”
这话里的双关意味，在这个特殊的年代显得格外露骨。冉秋叶脸烫得厉害，心跳快得要撞破胸膛，但她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回到四合院时，天色已经擦黑。
那辆带着狂野气息的改装二八大杠刚推进中院，就像在平静的死水里扔了一颗深水炸弹。闫埠贵正端着那个豁了口的搪瓷缸子在门口晃悠，眼珠子定在那锃亮的车轴上拔不出来，心里盘算着这车要是让他骑出去钓鱼，能省多少力气。
“哟，卫国，这就回了？冉老师这是……”闫埠贵推了推眼镜，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兜风。”李卫国脚撑一支，动作利落地停好车，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
冉秋叶红着脸从后座跳下来，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那股子小女儿的娇羞态，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来。她想说什么，却被李卫国眼神制止。
“天不早了，路上滑，骑我这车回去。”李卫国拍了拍车座，“明儿我再去学校取。”
“啊？那你……”
“我走着去上班，就当晨练。”李卫国语气不容置疑，直接把车把手塞进冉秋叶手里，“拿着。这车认主，除了你也只有我能驾驭。”
这一记直球打得冉秋叶晕头转向，直到推着车出了胡同口，整个人还是飘的。
院子里，秦淮茹站在水槽边，手里的白菜已经被冷水泡得没了知觉。她看着那辆被送出去的“豪车”，又看了看自家屋檐下那堆破铜烂铁，指甲深深掐进了菜帮子里。
那是飞鸽的底子，特种钢的轴承，就算是有票有钱也买不到的好东西，李卫国随手就送出去让人骑。而她，为了那一台破缝纫机，却要……
夜深人静，中院的灯火一盏盏熄灭。
李卫国屋里的炉火却烧得正旺。他光着膀子，露出精悍如铁的上身，手里拿着一块鹿皮，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匕首。
门栓传来轻微的拨动声。
“进。”
门被推开一条缝，秦淮茹裹着一件深蓝色的碎花棉袄钻了进来，反手迅速插上了门栓。她头发半湿，显然是刚洗过，脸上没抹雪花膏，却因为紧张和羞耻泛着一层红晕。
“孩子睡了？”李卫国没回头，匕首在指尖挽了个刀花。
“嗯……妈也睡了。”秦淮茹声音小得像蚊子，眼神飘忽，不敢看那个充满压迫感的背影。
“缝纫机在墙角，自个儿看一眼。”
秦淮茹顺着视线看去，那台熟悉的蝴蝶牌缝纫机静静地立在那儿，上面还被细心地盖了一块防尘布。这是她养家糊口的命根子，也是贾家最后的体面。
“卫国，我……”
“别废话。”李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