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厂区的路灯昏黄得像某种得白内障的老眼，照不清人心，只照得见地上拉长的影子。

    

    铁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于莉侧着身子钻出来。她走得很慢，两腿有些并不拢，每迈一步，大腿根那股子酸麻劲儿就顺着脊梁骨往头顶窜。但她手里攥得紧紧的，左手提着那袋得有十斤重的特供大米，右手那捆小白菜嫩得能掐出水，在这死气沉沉的冬夜里，绿得扎眼。

    

    李卫国没送她。这男人说了，他是猎人，不是保姆。猎人只负责打猎和分肉，猎物得自己学会把肉叼回窝。

    

    于莉咬着后槽牙，迎着刺骨的北风往回走。冷风灌进领口，却压不住她心头那团火。那是野心，也是刚被喂饱后的余韵。她想起仓库草垫上那股子蛮横劲儿，李卫国简直不像个人，像头把这一冬天的积蓄都爆发出来的公熊。她这块久旱的地，差点被这头熊给踩塌了，但也真真切切地透了。

    

    刚进四合院大门，前院闫家那屋的灯就亮了。

    

    闫埠贵披着那是补丁摞补丁的棉袄，跟个守财奴似的堵在门口。他眼镜片后的贼光，没落在儿媳妇有些凌乱的鬓角上，也没看她那不自然的走姿，直勾勾地盯着那袋大米。

    

    “回来了？”闫埠贵声音压得低，生怕惊动了中院的秦淮茹，“咋样？那李卫国……大方不？”

    

    于莉没说话，把大米和白菜往八仙桌上一搁。“咚”的一声闷响，那是粮食的实诚分量。

    

    闫埠贵那张老脸瞬间开了花，像那风干的菊花泡进了滚水里。他扑上去，解开袋子口，抓起一把大米凑到鼻子底下猛吸一口气。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这可是有钱都买不着的特供啊！”闫埠贵激动得手都在抖，转头喊里屋，“解成！解成快起来！咱家今儿过年了！”

    

    闫解成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皮走出来，看见那一袋子米，眼珠子也直了。但他毕竟是男人，看着自个儿媳妇这大半夜才回来，还这副模样，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嘴里咕哝了一句：“咋才回来？收拾个仓库能收拾一宿？”

    

    于莉冷眼看着这父子俩。一个贪财如命，一个窝囊废。

    

    “嫌晚？”于莉解开围巾，脖颈上那点红印子被她刻意用衣领遮了遮，声音冷得掉渣，“仓库货多，得盘点。李科长说了，这活儿细致，往后还得常去。你要是觉得这米扎手，我现在就给送回去。”

    

    “别别别！”闫埠贵一把护住米袋子，瞪了儿子一眼，“你懂个屁！卫国那是看得起咱们家！这是给咱们创收呢！莉啊，你受累了，快，回屋歇着。”

    

    闫解成看着那白花花的大米，咽了口唾沫，那点男人的自尊心瞬间被食欲给消化了。他讨好地笑了笑：“那啥，媳妇，累坏了吧？明儿我给你打洗脚水。”

    

    于莉看着这没出息的男人，心里最后那点愧疚也烟消云散。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李卫国那句话——“只要听话，管饱”。

    

    这哪是管饱啊，这是让她在这个算计到骨头缝里的家里，头一次挺直了腰杆。

    

    回到里屋，于莉瘫在床上，听着外屋公公拿秤称米的声音——“这一斤……这一两……得给解娣留点，剩下的掺棒子面……”

    

    她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讽刺。从今往后，这闫家的算盘，得听她拨弄了。而她，不过是李卫国那本大账上，一个小小的进项。

    

    【系统提示：宿主成功收服精明型辅助（于莉），家族财运潜力值+100。解锁新技能：物资中转站（仓库范围内物资存储不腐坏，且具备自动分类功能）。】

    

    李卫国在仓库里点了根烟，听着脑海里的提示音，看着草垫上留下的一根长发。

    

    “精明好啊。”他吐出一口烟圈，“精明人才知道，什么大腿最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