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院大会的桌子摆在了中院那棵老槐树底下。

    

    天还没黑透，那股子要把人骨髓冻住的寒风就在院里打转。易中海端着那个缺了口的搪瓷缸子，屁股底下垫了个棉垫，坐在八仙桌正中间。刘海中和闫埠贵分列两边，一个在那装模作样地清嗓子，一个眼珠子乱转，盯着李卫国门口还没收进去的半扇狼排骨。

    

    “大家都到了吧？”易中海敲了敲桌子，声音沉得像块烂木头，“今天开这会，主要是讲两件事。第一，关于李卫国同志猎狼的事迹，虽然是好事，但要注意团结，不能搞个人主义，更不能血淋淋地吓唬邻居。第二，就是许大茂和傻柱的矛盾，得就在这院里化解了，别闹到厂里去丢人。”

    

    李卫国坐在人群最后面的长凳上，怀里抱着个暖水袋——那是娄晓娥刚才借着送煤球的名义偷偷塞过来的。他没理会易中海的官腔，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正一脸坏笑、准备看傻柱笑话的许大茂身上。

    

    那瓶“吐真药水”无色无味，十分钟前已经混进了许大茂那杯高碎茶里。这孙子刚才为了套近乎，想让李卫国在保卫科替他整整傻柱，主动凑过来敬烟，结果把自己那点老底都喝进了肚子里。

    

    “许大茂，你先说。”易中海点了名，“傻柱为什么打你？”

    

    许大茂站起来，要是搁平常，他肯定得阴阳怪气地绕十八个弯，把责任全扣傻柱头上。可今天，他刚一张嘴，眼珠子突然直勾勾地发愣，脑子还没转过弯，嘴巴已经不受控制地秃噜出来：

    

    “为什么打我？因为我欠揍呗！我就是看他不顺眼，我想绝了他的户！”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傻柱本来正捂着胸口在那哼哼，听见这话，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连疼都忘了。

    

    易中海手里的茶缸子差点没拿住：“许大茂！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啊一大爷。”许大茂脸上的表情很惊恐，拼命想捂住嘴，可那手就跟不听使唤似的，反而还挥舞了两下助兴，“其实不光傻柱，你也挺欠揍的。整天满嘴仁义道德，半夜给秦淮茹送棒子面的时候，那手也没少往人家手上蹭吧？我都看见三回了！”

    

    “哄——！”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这可是惊天大瓜！贾张氏嗷的一嗓子就跳了起来，指着易中海骂道：“老绝户！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原来你是馋我儿媳妇身子！”

    

    秦淮茹脸煞白，想辩解，却被这汹涌的声浪压得张不开嘴。

    

    “大茂！你疯了！”娄晓娥在旁边急得直拉他衣袖。

    

    许大茂一把甩开娄晓娥，指着她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一脸：“你个只会下蛋不会叫……不对，只会叫唤不会下蛋的老母鸡！别碰我！老子早就受够你了！天天在那装什么资本家小姐，要不是看你家那点家底，老子能忍你这黄脸婆？”

    

    娄晓娥愣住了，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站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许大茂却越说越亢奋，药效正顶到头上，那一肚子坏水此刻全都化成了实话：“还有，大家都以为是你娄晓娥不能生？屁！那是老子以前下乡放电影，跟村口的小寡妇玩得太花，伤了根基！去医院检查单子我都藏床底下布鞋里了，全是死精！老子就是生不出来！但我不能说啊，说了我这脸往哪搁？只能赖你身上，让你愧疚，让你一辈子伺候我！”

    

    这话一出，比刚才易中海那瓜还要炸裂。

    

    娄晓娥的眼泪“刷”地一下就流出来了，不是哭，是气，是那种信仰崩塌后的绝望。这么多年，她喝了多少苦药汤子，受了多少邻里的白眼，原来根子在这个畜生身上！

    

    “许大茂！我杀了你！”

    

    娄晓娥疯了一样冲上去，指甲照着许大茂那张马脸就挠。许大茂还在那喋喋不休地喷着真话，根本没防备，脸上瞬间多了五道血淋淋的口子。

    

    场面彻底失控。

    

    李卫国坐在后头，拧开暖水袋的盖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热水。这戏，比唱大鼓的精彩多了。他看着娄晓娥那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的背影，嘴角那一抹冷笑在夜色里格外渗人。

    

    这四合院的体面，今晚算是彻底撕烂了。而这，仅仅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