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厂里就炸了锅。

    李卫国单挑四百斤野猪的事儿，经过一晚上的发酵，传得比评书还玄乎。有人说他天生神力是武曲星下凡，有人说他练过气功刀枪不入。

    不管是哪种版本，结论只有一个：别惹保卫科那个姓李的。

    李卫国骑着车进厂的时候，连门口站岗的警卫都挺直了腰杆，那眼神里全是崇拜。车把上挂着两个沉甸甸的网兜，里面是切好的五花肉和两条猪后腿。

    这是给杨厂长和李副厂长的。

    在职场混，光有拳头那是莽夫。拳头硬，还得会做人。这头野猪不光是他的食物，更是他的敲门砖，是他在轧钢厂构筑权力网的针线。

    路过食堂后门，傻柱正蹲在地上摘菜。

    看见李卫国，傻柱脖子一缩，假装没看见。

    “何雨柱。”李卫国捏了闸，车停在他面前。

    傻柱不得不抬头，脸色灰败：“干嘛？我有名字。”

    李卫国从车后座解下一个脏兮兮的袋子，随手扔在傻柱脚边。袋口散开，露出里面的一堆猪大肠和两副猪肺，还没洗，腥臭扑鼻。

    “赏你的。”李卫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些下水我不爱吃，扔了可惜。听说你谭家菜手艺好，这玩意儿能做个九转大肠？拿去给食堂加个菜，算我李某人支援工友建设了。”

    这是一种极度羞辱。

    狼吃肉，把内脏扔给狗。

    傻柱脸涨成了紫色，拳头攥得咯吱响：“李卫国，你别太……”

    “太什么？”李卫国眯起眼，那种在山林里猎杀猛兽时才有的寒意瞬间笼罩下来，“嫌脏？还是嫌少？这可是荤腥。你要是不想要，我现在就喊刘岚过来拿。”

    傻柱的火气像是被一盆冰水浇灭了。

    他不敢不要。这要是传出去李卫国给食堂送肉被他何雨柱拒绝了，工人们能把他生吞活剥了。在这个缺油水的年代，猪大肠那是仅次于肥肉的好东西。

    “那……那我就替工友们谢谢你了。”傻柱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憋屈得想死。

    “这就对了。”李卫国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脚下一蹬，车轮滚滚向前，“记住自个儿的身份。有些东西，我不给你，你不能抢。我给了你，你就得接着。”

    到了保卫科，气氛更是热烈。

    李卫国直接让赵副科长把剩下的几十斤杂肉和猪血全煮了，给兄弟们打牙祭。整个保卫科大楼里飘着肉香，那帮平时咋咋呼呼的小伙子们，现在看李卫国的眼神跟看亲爹差不多。

    “科长……哦不，卫国哥。”赵副科长满嘴油光，“刚才厂办来电话，说杨厂长叫你去一趟。听那口气，高兴着呢。”

    李卫国擦了擦嘴，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制服领口。

    “这就对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在杨厂长办公室，李卫国不仅没挨批，反而拿到了这一季度的“先进个人”指标，连带着一张自行车票——虽然他已经有了，但这东西是硬通货，拿去黑市能换不少好东西。

    出来的时候，正好撞见易中海。

    易中海手里拿着一份图纸，正要进去汇报工作。看见李卫国从厂长室出来，红光满面的，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

    “一大爷，忙着呢？”李卫国停下脚步，似笑非笑。

    “卫国啊，听说你给厂里交了不少肉？”易中海挤出一丝笑容，试图用长辈的口吻把场面圆回来，“觉悟挺高，是个好同志。”

    “那是。”李卫国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一大爷，我听说您最近在车间里总咳嗽？年纪大了，得多补补。我看那猪肺挺适合您，回头让傻柱给您留一副，以形补形嘛。”

    猪肺，那是骂人没心没肺，一肚子坏气。

    易中海脸色铁青，拿着图纸的手都在抖，却愣是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走了。”李卫国哈哈一笑，大步流星地离去。

    看着那个嚣张的背影，易中海突然觉得一阵无力。他苦心经营了二十年的名声、地位、养老团，在这个只信奉力量和利益的年轻人面前，正在一点点崩塌。

    这头狼，已经长大了，而且开始吃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