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蛮横、不讲理的肉香。
秦淮茹手脚麻利，那块二斤重的肥膘下了锅，没一会儿就炼出了一大碗亮晶晶的猪油。剩下的油梭子金黄焦脆，撒上一小撮盐花，那味道能把人的魂儿勾出来。
李卫国屋里暖和得像春天。炉火烧得旺，猪肉在铁锅里咕嘟咕嘟炖着，加了八角桂皮，还倒了半瓶二锅头去腥。
“吃。”李卫国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那个刚剥出来的核桃，指节粗大有力。
棒梗和小当早就馋疯了，抓起油梭子就往嘴里塞，烫得直吸气也不肯吐出来。秦淮茹没急着吃，她先盛了一碗最肥的，盖上盖子，眼神往窗外瞟了一下。
“想送回贾家？”李卫国没睁眼。
秦淮茹身子一僵，讨好地笑了笑：“婆婆还在家等着……”
“那是你的事。”李卫国把核桃捏得咔咔响，“出了这个门，那肉姓贾。在这个屋，肉姓李。你要搞清楚，你是来干活的，还是来打秋风的。”
这话重了。秦淮茹脸上的笑挂不住，咬了咬嘴唇。她是个聪明女人，听懂了里面的敲打。这肉不是白给的，是酬劳。
她放下碗，转身把门插上，又拉严了窗帘。
“棒梗，带妹妹回屋睡觉。”秦淮茹声音低了八度，“把这碗肉带回去给你奶奶。记住，是你李叔给的。”
棒梗嘴上全是油，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抱着碗像是抱个金元宝，领着妹妹跑了。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空气里的肉香变了味儿，多了几分旖旎和压抑的躁动。
李卫国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投在墙上，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他走到秦淮茹身后，伸手捏住了她的后颈。那常年干粗活有些粗糙的皮肤，在他掌心里烫得惊人。
“吃饱了？”他在她耳边问。
“嗯……”秦淮茹声音发颤，腿有点软。这种压迫感让她害怕，却又莫名地兴奋。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强壮就代表着生存，代表着特权。
“吃饱了，该干活了。”
李卫国一把将她抱起，扔向那张结实的木板床。
……
后院，许家。
许大茂这一晚上过得比受刑还难受。
那股子炖肉味顺着风往里钻，哪怕关紧了窗户也没用。更要命的是声音。这老房子的隔音就是个笑话。中院那边隐隐约约传来的动静，哪怕隔着院子，在寂静的深夜里也被无限放大。
那种特有的、有节奏的撞击声，夹杂着女人压抑不住的哼吟。
许大茂是个太监体质，但心不是。这种刺激对他来说就是凌迟。他知道那是秦淮茹，那个平时在院里装得楚楚可怜的小寡妇。
“妈的……不知廉耻！”许大茂红着眼，把头埋进被子里。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许大茂耳朵尖，一下子竖了起来。这脚步声不是从中院来的，是从隔壁……娄晓娥那个屋？
自从那天闹翻后，娄晓娥就搬到了耳房单住。许大茂以为她是在生闷气，也没管。但这大半夜的，她去哪？
他鬼使神差地爬起来，凑到窗缝往外看。
一道人影，裹着厚围巾，鬼鬼祟祟地贴着墙根溜了出去。方向正是中院李卫居家。
许大茂脑子里轰的一声。
如果是秦淮茹，他还能说是寡妇门前是非多。可那是娄晓娥！是他名义上的老婆！
他想冲出去捉奸，手刚碰到门栓，却又触电般缩了回来。那张“绝户”化验单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剑，李卫国那个煞星连野猪都能生撕了，他许大茂这小身板上去也是送菜。
而且，万一闹开了，他那隐疾的事儿就包不住了。
许大茂瘫坐在地上，听着外面风声里夹杂的动静，指甲把窗台的木头抠出了一道道印子。
李卫国屋里。
秦淮茹已经瘫软如泥，披着衣服先回去了。没过五分钟，门又被轻轻推开。